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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别救我,睡我就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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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一百零二章
      那头听出他不对劲,声音压低了点:“你人没事吧。”
      池闻没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玻璃上的字。
      他继续问,喉咙发紧,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自己的:“那……余建明呢?”
      那头犹豫了很久,才说:“如果他参与了执行层,比如跑手续、对接人,很可能知道签名的事,也知道代持的结构。他要是后来觉得风险太大,开始不安分……”
      池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声音发紧:“然后呢……他能怎么样?”
      那头的声音变得很轻,像在说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:“那就很危险了。”
      他顿了一下。
      “……知道太多的人,一般留不住。”
      电话声音忽然安静了一下。
     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猛地对上了。
      下一秒,他“操”了一声,声音一下子拔高:“等一下——”
      他像是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脑袋,语气都变了:“我他妈当时怎么没往这个方向查……”
      呼吸明显急了几分:“当年那事,我们一直盯的是人死因了……”
      “但如果是这个结构——”
      他话说到一半,自己都停住了。
      池闻的心猛地一沉:“你说清楚。”
      那头压低声音,像是终于意识到事情有多不对:“如果余建明不是单纯的‘出事’,而是因为知道代持、签名这些东西——那性质就变了。”
      那个最不愿意承认的可能,被一点点逼了出来。
      他爸为了那个矿权,不仅可以伪造妻子的签名,还可能把一个知道太多的人……
      悄无声息地,处理掉。
      ——可余建明那种人,连酒都不沾。
      偏偏死在“酒驾”。
      池闻的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      客厅很安静,他干呕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      他干呕了好几声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,喉咙发紧,胃一阵一阵往上抽,却什么也没吐出来。
      他弯下腰,扶着沙发才没让自己摔倒,脚下有一瞬间是软的。
      他蹲了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又哑又冷:“谢谢你……”
      说罢他挂了电话,把手机扔到沙发上。
      客厅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      他重新走到落地窗前,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和线。
      【矿】
      【边境】
      【代持?】
      【母亲】
      【白手套】
      【余建明?】
      每一笔,都像在他心口划了一刀。
      他越看,越觉得恶心。
      越看,越觉得痛苦。
      他爸的不择手段,像一张巨大的网,把所有人都裹了进去。
      母亲被当成工具,余建明可能因为知道太多而消失,而他这个儿子……这些年其实只是因为——还不够资格成为威胁。
      池闻的眼睛发红,却一滴眼泪都没掉。
      他只是死死盯着玻璃,手里的马克笔几乎要被捏断。
      痛苦像潮水,一波接一波涌上来,把他整个人淹没。
      他忽然明白——
      为什么这些年,父亲可以对他不管不问。
      也明白——
      为什么母亲过得不好,却只能离他远远的。
      因为在这个局里,他们谁都不是安全的。
      池闻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,闭上了眼睛。
      他只推导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,却已经恶心到想吐。
      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推。
      他只能这样站在落地窗前,一遍一遍地看着那些字迹,像在黑暗中摸索,却每往前一步,都踩在更锋利的刀刃上。
      那些字在玻璃上歪歪扭扭,像一张他亲手写下的判决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