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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囚心鎖顏:龍闕之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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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二十三章急報暗潮
      夜色深沉如墨。
      戚澈然躺在龙榻上,盯着头顶繁复的雕龙顶棚,浑身痠软,动弹不得。
      玄夙归方才说「今日不罚你」,便去沐浴了。
      他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恐惧。
      她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。
      一定有什么,在等着他。
      哗啦——
      水声停了。
      戚澈然的心跳骤然加快,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。
      然而,下一刻传来的,却不是她的脚步声。
      而是——
      「报——!」
      急促的通报声从寝殿外传来,带着压抑的慌张:
      「啟稟陛下!云城、烬城八百里加急战报!」
      寝殿内一片寂静。
      戚澈然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      云城?烬城?
      那是……楚国边境的重镇。
      不是这里。
      不是秦国都城。
      「呈上来。」
      玄夙归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,冷淡而慵懒,彷彿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      一名女官匆匆入殿,将密封的竹筒呈上,随即低头退下。
      戚澈然听见竹筒被拆开的声音,随即,是短暂的沉默。
      然后——
      「呵。」
      玄夙归轻笑了一声。
      那笑声里,带着一丝玩味,一丝……讚赏?
      「有意思。」
      她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像是在自言自语:
      「你那位好姐姐,果然不简单。」
      戚澈然的心猛地一沉。
      姐姐?
      战报里,提到了戚寒衣?
      「原来她在这里,只是佯攻……」
      玄夙归的声音慵懒地响起:
      「真正的主力,早就绕道云城了。」
      「而且——」
      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:
      「云城的守将苏离雪,竟然被她打得节节败退。」
      戚澈然的呼吸一窒。
      苏离雪……
      那是方才在城楼上,质疑玄夙归休战命令的秦国女将。
      她被姐姐击败了?
      「楚国戚家,果然名不虚传。」
      玄夙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:
      「可惜——」
      她从屏风后走出。
      戚澈然下意识地看向她——
      然后,他的呼吸彻底停住了。
      玄夙归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寝衣,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,水珠顺着发梢滑落,没入衣领。
      寝衣的料子极薄,被水浸透后,几乎呈半透明状态,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一览无馀。
      烛光在她身后摇曳,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曖昧的金。
      她看起来——
      像是刚从水中爬出的蛟龙。
      美得惊心动魄。
      也危险得令人窒息。
      「可惜,她遇上的是朕。」
      玄夙归缓步走向龙榻,金色的竖瞳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:
      「云城的战报,朕已经看过了。」
      她在榻边坐下,手指轻轻抬起戚澈然的下巴:
      「你那位好姐姐,确实厉害。她用叁千精锐突袭云城粮草,断了苏离雪的后路。」
      「如果朕不去——」
      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
      「云城,明日就要易主了。」
      戚澈然的心剧烈跳动。
      姐姐……
      姐姐赢了!
      她在云城取得了胜利!
      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——
      是骄傲,是欣慰,还有……希望。
      「高兴?」
      玄夙归看着他的表情,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:
      「你在为你姐姐高兴?」
      戚澈然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咬着下唇。
      他知道自己不该流露出任何情绪。
      可他控制不住。
      那是他的姐姐。
      从小护着他长大的姐姐。
      她没有放弃他。
      她还在战斗。
      「真是……」
      玄夙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:
      「让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」
      她俯下身,凑近他的脸,呼吸喷在他的唇上:
      「你明知道,朕会去云城。」
      「你明知道,朕一去,你姐姐就必败无疑。」
      「可你还是——」
      她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,力道轻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:
      「还是为她高兴。」
      戚澈然的眼眶发酸。
      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。
      她是龙。
      真正的龙。
      她亲自出马,任何军队都不是她的对手。
      姐姐会输。
      楚国会输。
      可是——
      「至少现在……」
      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丝颤抖:
      「她还活着。」
      「她还在战斗。」
      「楚国……还没有亡。」
      玄夙归盯着他,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。
      她没有说话。
     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      看着他泪流满面却依然倔强的模样。
      看着他明明被折磨得遍体鳞伤,却依然不肯认输的眼神。
      那道光……
      又来了。
      那道让她心跳漏拍的光。
      「你知道吗?」
      她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:
      「朕恨你。」
      戚澈然一愣。
      恨?
      她恨他?
      「朕恨你这副模样。」
      玄夙归的声音压得更低:
      「朕恨你明明已经是朕的囚徒,却还能露出这种表情。」
      「朕恨你明明被朕折磨得生不如死,却还能为你的家人高兴。」
      她的手指收紧,掐住他的下巴:
      「朕更恨——」
      她顿了顿,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:
      「朕更恨,每次看到你这副模样,朕的心就会……」
      她没有说下去。
      戚澈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      他只知道,她看他的眼神,变了。
      不再只是单纯的残忍与玩弄。
      还有别的什么。
      他看不懂。
      「罢了。」
      玄夙归忽然松开他,直起身,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漠:
      「朕明日要去云城。」
      「在那之前——」
      她的金色竖瞳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:
      「朕要做一件事。」
      戚澈然的心猛地一沉。
      他知道。
      他等了一夜的「惩罚」,终于要来了。
      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