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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的小猫 (nph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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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4.三个男人的对话
      猫 14
      S-Idea大厦,高层吸烟室。
      强力的排风系统低声嗡鸣,却也难以完全抽走空气中弥漫的烟草味。
      两道修长的身影伫立在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水马龙。
      “呼......”
      顾言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圈,透过缭绕的烟雾,侧头打量着身边的男人。
      “我说,周肆。”
      顾言弹了弹烟灰,带着几分稀奇,“你最近......变得有点‘人味儿’了。”
      周肆正夹着烟,闻言动作微微一顿。
      他转过头,那双平日里总是结着冰渣的脸此刻竟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。
      “什么意思?我以前没有人情味儿吗?”
      “你也知道啊?”
      顾言嗤笑一声,夸张地比划了一下:
      “以前的你?呵,就是一台行走的机器。表面上看着温文尔雅、对谁都客客气气,实际上心底里比谁都冷血。跟你说话就像对着一块石头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”
      周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没有反驳。
      确实,在遇到绵绵之前,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是一潭死水,无趣透顶。
      顾言眯起桃花眼。
      “如实招来,你是不是......铁树开花了?找女朋友了?”
      周肆挑眉,抽了一口烟:“这么明显吗?”
      “大哥,简直不要太明显好吗!”
      顾言指着他放在窗台上的手机:
      “你知道你这两天盯着手机傻笑的频率有多高吗?开会的时候看,吃饭的时候看,就连上厕所都捧着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邪了,或者是被什么魅魔勾了魂。”
      周肆脑海中闪过绵绵穿着洋装对他摇尾巴的画面,嘴角的弧度更深了。
      “哪有。”
      “啧啧啧,这荡漾的表情。”
      顾言摇了摇头,随即又露出一副释然且愤慨的表情,拍了拍周肆的肩膀:
      “不过说实话,兄弟我也算是放心了。毕竟在这之前,我一直......一直深深地怀疑你不举。”
      “咳——”
      周肆被刚吸进去的烟呛了一下。他气笑了,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      “你他妈脑子里都在想什么?为什么觉得我不举?”
      “废话!你都快三十岁了!”
      顾言理直气壮。
      “我都换了八百个女朋友了,你呢?以前叫你出去喝酒玩妹子,你就跟个老僧入定一样坐在那儿,看那群美女的眼神像是在看标本,坐一会就走。”
      “我作为兄弟,真的很担心你的下半身幸福啊。我都差点给你预约男科专家了。”
      周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      他不屑地回击:
      “我可不像你一样,随时随地对着谁都能发情,像只泰迪。”
      “嘿!”
      顾言被戳中痛脚,气得磨牙,眯着眼正要反击。
      就在这时,吸烟室的门被推开。
      一个穿着白色长风衣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,气质温文尔雅。
      沉清舟。
      “哟,都在这儿呢?老远就听见顾言在叫唤。”
      沉清舟推了推眼镜,笑道。
      周肆看到来人,掐灭了烟蒂,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。
      “哦,清舟来了。正好,快给顾言检查检查,看看这只泰迪有没有染上什么脏病。”
      沉清舟笑眯眯地走到两人身边,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了顾言一番。
      “放心吧周总。这小子惜命得很,每换一个都要来我这儿做全套体检。目前为止......除了肾有点虚,其他还算健康。”
      “沉清舟!!”
      顾言炸毛了,脸涨得通红:
      “你俩合伙搞我是吧?还有没有医德了?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外说!”
      三人对视一眼,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      这种轻松的氛围,仿佛瞬间将他们拉回了曾经的学生时代。
      “说起来,你这咋呼的性格真是一点没变。”
      沉清舟倚在窗边,感叹道:
      “还记得高二那次翻墙逃课吗?我和阿肆都利落地翻过去了,就你,挂在墙头上下不来,还把裤裆给扯破了,挂那儿像个红内裤旗帜一样飘了半小时。”
      “闭嘴!那是意外!”顾言恼羞成怒。
      “那是你蠢。”周肆无情补刀,“我和清舟在下面等你,你非要耍帅。”
      虽然三人是高中死党,但命运的轨迹却截然不同。
      作为学渣的顾言,高中毕业后就留在了国内,花钱随便读了个艺术大学,整天混日子。而周肆和沉清舟则是顶尖的精英,两人一同考入了常春藤名校,一个修金融管理,一个修临床医学与神经学。
      就在这时,顾言的手机响了。
      是最近新勾搭的小嫩模,他立马对着两人挤眉弄眼:“行了行了,不跟你们这群死人扯淡了,我有约会。走了!”
      说完,他风风火火地推门离开。
      吸烟室里只剩下了周肆和沉清舟。
      那种轻松戏谑的氛围随着顾言的离开而逐渐消散。
      沉清舟脸上的笑容淡去,恢复了严谨的表情。他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周肆。
      “给你带过来了,你的体检报告。”
      沉清舟语气淡淡的。
      “我们周总真是大忙人啊,还得让我这个院长亲自送上门。不过正好我今天轮休。”
      周肆接过文件袋,并没有急着打开。
      “Thanks.” 他随口道了句谢。
      “怎么样?我要死了吗?”
      沉清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锐利的直视着周肆:
      “死不了。身体各项机能都很正常,甚至比大部分人都强壮。”
      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古怪:
      “但是......你的血液检测里,多巴胺(Dopamine)、苯乙胺(PEA)以及肾上腺素的含量,还是很高。”
      周肆挑眉,漫不经心地撕开文件袋。
      沉清舟继续说道,语速很快。
      “这不符合常理。通常这么高的数值只会出现在两个极端情况:一是处于极度的狂躁症发作期;二是......摄入了某种高纯度的神经兴奋剂。”
      “但这两种情况都会伴随身体的透支,可你的身体指标却显示你非常亢奋、清醒,甚至可以说——你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‘巅峰状态’。”
      周肆扫了两眼报告单上那一排红色的箭头。
      随后,他像扔废纸一样,随手将那份报告揉成一团,精准地投进了角落的垃圾桶。
      “哐当。”
      沉清舟看着他的动作,眼神愈发深沉:
      “阿肆,跟我交个底。你到底碰了什么?”
      他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:
      “是不是美国那边最新的实验室毒品?我知道那边最近研制出了一种号称‘无副作用’的新型致幻剂,能模拟深度快感。但你要知道,那是噱头,长期使用一定会损伤大脑皮层。”
      吸烟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      周肆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烟,并没有点燃,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。
      有点上瘾,像棉棉。
      “毒品?”
      周肆轻笑一声。
      “比那个劲儿大多了。”
      他将烟塞回烟盒,整理了一下领带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      “到底是什么?”沉清舟追问。
      周肆脚步未停,背对着他,潇洒地摆了摆手:
      “Secret(秘密)。”
      “走了。改天吃个饭,好久没聚了。”
      看着周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,沉清舟并没有追上去。
      他站在原地,看着垃圾桶里那团被揉皱的报告单,眉头紧锁。
      如果是吸毒,作为医生和朋友,他或许还能理解并尝试干预。
      因为他太了解周肆了。
      从高一第一次见到周肆起,沉清舟就察觉到——这个完美无缺的优等生。
      他有病。
      【高功能反社会人格障碍(High-Functioning Sociopath)】
      或者是【述情障碍(Alexithymia)】。
      这是沉清舟私下里给周肆的诊断。
      周肆并不具备常人的共情能力。他能完美地模仿人类的社交礼仪,能精准地计算利益得失,但他感受不到真正的悲伤、恐惧,也感受不到爱。
      在他的世界里,一切都是黑白的,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是可以被量化的数据。加上那个冷漠的家庭,周肆能长成现在这样没有去杀人放火,纯粹是因为他觉得犯罪“很麻烦”、“没格调”。
      他就像一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观察者。
      可是现在......
      “到底是什么东西......”
      沉清舟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。
      他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。
      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