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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怎么有个废柴师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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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60章
      真是奇怪。
      凌清云一袭绿衣,款款而立,春风吹过她破烂的裙摆与发尾,却未能动她眉宇间半毫英气。她手握长柄斧,微微抬手,斜眼看着她们。
      虽身为鬼魂,但不失生前的那股英姿飒爽。
      她收回武器,面朝两人作揖道:“江城凌清云。”
      邢孟兰也抱拳上报家门,许如归却看着凌清云片刻出神。
      她怎么成了一只游鬼?
      不一会儿,许如归作揖道:“赤衡宗……千茗。”
      凌清云听到这个名字,眉尖一抽,零碎的记忆从脑中闪过,她抬眸细看许如归的眼睛,
      许久,她松口气,无奈作揖道:“许久不见,许瑜。”
      月色清浅,照亮荒地,远处的斑驳树影随风轻舞,发出潇潇声动。
      “……你怎么认出我的?”许如归扶额,摘下面纱。
      经历一场打斗,这面纱完好无损,仍纹丝不动地覆于面上。
      “名字。”凌清云收起武器,叹气道,“你外祖祖上姓千,又是茶商,很难不知。”
      “不愧是凌少主,任何谎言都难逃你眼。”许如归嘴角抽搐道。
      凌清云身姿挺拔如修竹,神色端正道:“多年未见,你倒是一如既往,喜爱咄咄逼人。”
      “是么……”许如归怔住片刻。
      从前的她……是这样的人吗?
      她记不清了。
      这场寒暄并未持续太久,许如归与邢孟兰直接切入核心,追问凌清云许宅为何会有如此异状。
      凌清云早有所料,将许宅后院的异常来源全盘道出。
      人人皆道百姓离奇失踪始于近些年,但只有她知晓,这件事从五年前就开始了。
      因为她凌清云。
      就是第一个失踪的。
      五年前的中元节,身为江城少主,凌清云不得不在盂兰盆会留至深夜,好不容易得以脱身的她快速往家赶,丝毫未能注意到周身浮起的大雾,直到浓雾把路遮得严严实实后,她才警惕过来。
      但没多久,她就眼前一黑,彻底晕厥过去。再睁开眼时,她就发现自己身处在许宅后院。
      江城鲜少有人喜爱荼蘼,唯有许家一户人种植,因此凌清云一见到莹白如雪的荼蘼花时,就快速反应过来自己身在许宅。
      然后,就发生了她毕生不能忘之痛。
      活人剥皮。
      饶是化为怨鬼,她也还是没办法忘记,那双手是如何在她身上游离,寒冷锋利的刀片又是如何划破她的身子……喷溅的血液和裸露的森森白骨,她始终都不会忘记。
      整个过程中她意识清醒,未因剥皮之痛而亡,直至人皮被完整剥落,她才咽下最后一气。
      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凌清云看清了剥皮之人。
      是许家大公子。
      许如辉。
      听见他的名字,许如归心神微动,下意识拧起眉头,眼里也染上戾气,但她并未开口质疑,而是耐心听着。
      “彼时我并不知他为何如此,直到……”凌清云目光一转,看向许如归,“直到我见到了‘你’,就是你方才护送回来的‘人’。”
      许如归微眯着眼,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      “此乃许如辉特地寻来的狐妖,有千颜幻相之术,专门化作你的模样。但其技不精,还需以人皮为介,因此许如辉才会残害百姓,剥取人皮,而百姓的尸骨就葬在竹下。”
      许如归懒抬眼皮,眸底寒星隐现:“还有呢?”
      “许宅深处还藏着许多妖兽,而且在我死前许如辉就已经修魔,当年许家惨案的真凶,恐怕就是他。”凌清云又补充道。
      “但是……”一直默不作声的邢孟兰倏然开口,疑惑道,“她兄长不是在当年为护她而死的吗?怎么会……”
      凌清云闻言皱眉,即刻反应过来,视线直锁许如归:“你不信我?”
      她们虽自幼相识,但关系极差。
      初遇是在上元节的灯会,千盏花灯映得长街如昼。
      为得礼品,凌清云绞尽脑汁才吟对出一句诗来,却被许如归点出不好。
      她是城主之女,又是江城上下,唯一被天道指定修炼之人,自小就清高倨傲,从不容人指摘半分。
      经此一事,她便存心针对许如归。
      而许如归也不喜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,便相互生厌。但家中经商,许如归难免要与她见面,只能明面上客客气气维持礼节,然后再私下碰头呛上几句。
      日积月累,两人之间的嫌隙愈发深重,甚至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趋势。
      回想起从前种种,凌清云不禁捏把冷汗。
      要许如归信她,怕是难如登天。
      若是旁的还好说,偏生是许如归最敬爱的兄长,许如归又怎会只听信她一面之词?
      许如归低笑,自鼻腔轻哼一声:“嗯。”
      音调弯转似问,又非问。
      凌清云心猛地一沉。
      “毕竟我亲眼见他身死,很难信你。莫慌,我自会查证。”许如归瞧见她的指尖紧紧绞着衣角,心里浮起一丝伤感。
      当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。
      这样不安的凌清云,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      凌清云终是松口气,敛眸轻喃道:“……是我错了。”
      她以为许如归会为此动怒然后离去,或者将她打个魂飞魄散。
      “嗯?”许如归不解。
      “你变了,与以前不同。”凌清云的目光落在许如归手中的剑上。
      她识得这柄剑,是赤衡宗的。
      那年她在剑宗修学,曾与赤衡弟子交手过几次,从此萌生出要入五行宗派的念头。
      没想到最后拜入五行宗派的人,居然会是许如归。
      当真是造化弄人。
      真是应了那句话,万般皆是命,半点不由人。
      许如归揉揉发酸的肩:“是人总会变的,你不也一样?”
      是了,化为鬼魂的凌清云收敛往日毕露的锋芒,褪去盛气凌厉,平添温婉柔和。
      凌清云无声苦笑。
      许如归垂眸思考。
      她并非不信凌清云,只是其中蹊跷太多,关系盘根错节,难以辨别。
      她想开口询问,却不知从何问起。
      今日乔潇也曾提及她兄长,那时她还觉得是舅父的阴谋,但当凌清云说出剥皮之事后,她便开始迷茫。
      她了解凌清云为人,断不会在这等事上扯谎。
      这一切,居然不是舅父的诡计吗?
      但是……她明明亲眼看见兄长死在面前的。
      第53章
      许如归想得头都快炸了。
      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脑袋里有一根筋, 正在狠狠地抽动着,抽得她头疼。
      今日的信息量真有够大的。
      至此,一颗怀疑的种子悄然埋在心底。
      许如归调整几次呼吸后, 终于开口问道:“既然你说我兄长还活着, 那现在他人在何处?”
      与其在此处胡乱猜测, 倒不如亲眼见上一面。
      “他前月动身去翼城做生意,估摸着明日就会回来。”凌清云即刻道。
      许如归深深地叹了一气:“好吧。”
      她转念一想, 觉得凌清云可能是在诓她,可抬眸去看凌清云的神情, 又觉得对方没有撒谎。
      那便等到明日吧。
      风休住, 婆娑声停。
      月光如水,静静流淌在土黄色的荒地上。
      许如归盯着一地倾泻的月光, 又瞧见手中的面纱, 忽然想起一位人物, 又问道:“你可知那穆神医是何来历?他又是何时来到江城的?”
      “穆神医?这是谁?”静立一旁的邢孟兰愕然。
      但没人理她。
      凌清云略作停顿,思忖片刻后答:“穆神医此人于五年前突然现身江城, 来历不明, 听说她专治肤病,能去胎记、医烧伤及毁容等。”
      “听说?”许如归眉头一挑,对这种模棱两可的词感到诧异。
      凌清云点头:“嗯,似是在我去世后不久出现, 我本无从了解, 皆因新鬼才可得知。”
      “那其他的鬼呢?”邢孟兰终是有机会见缝插针地问。
      凌清云稍滞, 犹豫道:“尽数死于百姓请来的道士之手, 如今江城内只剩我这孤魂, 还有一只将要成型的新鬼。”
      尾音未落, 许如归倏然抬眸, 与凌清云的视线相撞。
      凌清云浑身一颤,慌乱地移开眼,又道:“提起她,我倒是想起另一回事。”
      “何事?”许如归问。
      “从许宅侍仆的只言片语中得知,穆神医在许宅院内坐诊。”凌清云的肩一松,背部微微驼着,“具体是何原因不得而知。”
      又与许家有关。
      许如归无端笑了一下,只觉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      “这些事……容我慢慢理清。”她深呼吸,向凌清云告辞后就径直离去。
      邢孟兰也紧随其后,但在离开前还看了凌清云一眼。
      这道目光自上而下扫过,裹挟着意味不明的情绪与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