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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猫猫的养狗日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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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53章
      沐迟心头一跳,随即确定,这小子喝多了。
      喝多的顾循异常安静,不吵不闹,就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盯着沐迟看,仿佛沐迟脸上有什么绝世珍宝。如果沐迟转开脸不给他看,他就会委屈地瘪嘴,眼眶迅速泛红,接着,一颗颗泪珠就悄无声息地滚落下来。
      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那种匀速的、安静的、带着孩子气委屈的流泪。泪珠不大,但接连不断,顺着脸颊滑落,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      沐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“技能”弄得哭笑不得。试着转回头看他,果然,一看到沐迟的正脸,顾循的眼泪就停了,嘴角又扯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,眼睛弯成月牙。
      沐迟无奈,只能由着他看,自己重新闭上眼睛假寐。可那炙热又直白的视线,还是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      好不容易熬到别墅,下车时,顾循倒是乖得很。沐迟牵着他的手,他就乖乖跟着走,步伐虽然有点飘,但还算平稳。可一旦沐迟松开手,想让他自己走,他就站在原地,身体开始轻微地左右摇晃,眼神茫然地看着沐迟,一副“你不牵我,我下一秒就能摔倒”的脆弱模样。
      沐迟叹了口气,认命地重新牵起他的手,半扶半拽地把人弄进屋里。
      把人带进卧室,沐迟本想直接把他按到床上休息,谁知顾循醉了,某些执拗就更明显了。
      “洗澡……”他嘟囔着,眼神固执地看着沐迟。
      沐迟试着哄他:“明天再洗,今天先休息。”
      “不行……”顾循摇头,身体又开始摇晃,“臭……要洗……”
      无论沐迟怎么说,顾循都坚持要洗澡,大有一副“不让我洗我就站在这里哭到天亮”的架势。沐迟怕他真在浴室里摔倒出事,最后只能妥协。
      “行行行,洗洗洗。”沐迟没好气地把人领到顾循卧室的浴室门口,“自己小心点,别摔了。”
      顾循点点头,摇摇晃晃地进去。沐迟不放心,干脆抱臂靠在浴室门外的墙上,隔着磨砂玻璃门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      水声哗啦啦响起,热气很快蒸腾起来,透过玻璃缝隙弥漫到外面,带着沐浴露的清新香气。沐迟被这热气烘得有些闷,松了松领口。
      大约过了二十分钟,水声停了。磨砂玻璃门被拉开一条缝,热气争先恐后地涌出。
      顾循穿着浴袍走了出来,带子系得松松垮垮,前襟大敞着。
      沐迟下意识地抬头看去,然后愣住了。
      浴室暖黄的光线勾勒出顾循高大挺拔的身形。浴袍下,是结实饱满的胸膛,线条分明的腹肌在水珠和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肩膀宽阔,手臂肌肉流畅有力,湿漉漉的黑发搭在额前,水滴顺着脖颈滑落,没入浴袍更深处。
      自从顾循做完肋骨手术、身体彻底康复后,沐迟就没怎么仔细看过他的身体。在他印象里,顾循还是那个清瘦、甚至有些单薄的少年。
      可眼前这具躯体,充满了成年男性的力量感和冲击力。胸肌厚实,快要有他两个厚了。
      沐迟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,不知道是浴室热气熏的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喝了酒的脑袋也出现了一丝迷惑和茫然,这狗崽子,什么时候长成这样了?
      顾循根本没察觉到沐迟的愣神,他看到沐迟还在外面等他,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,露出一口白牙。然后,他迈开长腿,几步走到沐迟面前,张开双臂,给了沐迟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。
      带着湿气和沐浴露清香的、滚烫的体温瞬间将沐迟包裹。
      “沐迟……”顾循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沐迟颈窝,满足地蹭了蹭,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黏糊,“你真好……等我……”
      沐迟被他蹭得耳根发痒,脖颈处传来湿漉漉的触感。他想推开,却发现顾循抱得很紧,力气大得惊人。
      “松开,顾循。”沐迟的声音有点不稳。
      顾循却抱得更紧了,脑袋还在他耳边脖颈处乱蹭,像只撒娇的大型犬,嘴里含糊地嘟囔着:“不松……香……”
      沐迟被他弄得没脾气了,又怕动作太大真把他推摔了。最后只能半拖半抱,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个粘人的醉鬼从自己身上撕下来,直接甩到了那张大床上。
      顾循陷进柔软的被褥里,似乎还想爬起来,但酒精终于彻底发挥了作用,眼皮开始打架,只是还执着地朝着沐迟的方向伸手,嘴里含糊地念叨:“要沐迟……”
      眼看那眼眶又要开始泛红蓄泪,沐迟头皮一麻,用被子把人一裹,当机立断,迅速退出房间,反手关上了门。
      靠在门外走廊的墙上,沐迟才长长舒了口气,心脏跳得有点快。
      抬手揉了揉眉心,沐迟忍不住低笑了一声,语气复杂地叹了一句:“这小子……真是……长大了,连折腾人的手法都更难对付了……”
      第64章 :表弟
      一张印着顾循名字的正式邀请函,躺在书桌上,在晨光下泛着雅致的珠光。
      顾循已经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,指尖轻轻抚过烫金的字体。虽然只是一个不算顶级的科技展,但他不再是作为“沐迟带来的小辈”,而是作为被正式邀请的嘉宾,拥有独立的席位和介绍。
      主客调换了。
      这次,他是主角,而沐迟……成了那个“附带的家属”。
      一丝微妙的、带着点稚气的喜悦,在他心底悄然漾开。不是得意,更像是一种更隐蔽的占有欲在作祟。他终于,在某个小小的领域里,可以不再是躲在沐迟羽翼下的雏鸟了。
      展会当天,顾循特意选了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,既不显得过于青涩,又保留了年轻人特有的朝气。沐迟则随性得多,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,姿态慵懒,跟在顾循身侧半步之后,真的像是一位陪同家属。
      进展厅没多久,就不断有人上前与顾循打招呼。有合作过的技术团队负责人,有对他项目感兴趣的投资者,也有慕名而来的同行。顾循应对得体,交谈时,总会自然地侧身,将身边的沐迟介绍给对方:“这位是沐迟,我哥。”
      而沐迟只是微微颔首,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并不多言,将舞台完全交给了顾循。
      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高大半头、与人交谈时沉稳自信的顾循,沐迟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,越来越暖。那是一种近乎“吾家有儿初长成”的欣慰和满足。顾循在介绍他时,那份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近与骄傲,更让他心底某个角落悄然柔软。
      他甚至感到了一丝久违的、可以稍微松懈下来的感觉。好像一直绷着的某根弦,因为眼前这个逐渐能够独当一面的少年,而稍稍放松了。
      就在这时,一个清朗却突兀的声音,穿过人群的低声交谈,清晰地传来:
      “表哥!”
      沐迟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即循声回头。
      顾循几乎是同时转头,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。在看清来人的瞬间,他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,瞳孔紧缩,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。
      没有任何犹豫,他迅速侧身一步,用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挡在了沐迟身前,隔断了那道投向沐迟的视线。那是一个下意识的、充满了保护欲的动作,强硬得不容置疑。
      顾循全身戒备,像一头骤然被侵犯了领地的狼,眼神凶狠地盯住几步外走来的年轻男人。
      沈祁安!沐迟大姨家的小儿子。
      对,就是那个在长姐和沐迟的父母一同殒命于那场云霄飞车惨剧后,被紧急送出国的“幸运儿”。那个未曾沾染分毫悲剧尘埃,在远方安然成长,甚至享受着优渥生活的表弟。
      顾循从未见过沈祁安,却私下将人查了个彻底,也将这个人的信息刻进了骨子里。不是嫉妒,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恨意。
      他是一朵生长在残骸上的娇花,他的安然无恙绽放在由血肉堆砌的战场上,吸食着沐迟和沐晞的绝望与悲痛成长,而他此刻竟然还能如此若无其事地、带着笑容走向沐迟。
      顾循的反应太大了。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戒备,如同实质的冰锥,瞬间让周围一小片区域的气氛凝滞。
      原本还在交谈的人们下意识停下了话语,目光好奇地在顾循和来人之间逡巡。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,不少人开始交换信息,试图弄清楚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对峙源于何处。
      与顾循的剑拔弩张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沈祁安的从容。
      他似乎对顾循的敌意感到些许惊讶,眉头微挑,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堪称和煦温文的笑容。他生得不错,继承了沐家人精致的眉眼,打扮得体,气质斯文,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。
      他的目光先是在顾循充满敌意的脸上停留,打量,思索,随后笑容更深了些,声音温和有礼:
      “你就是沐表哥收养的那位……顾循弟弟吧?初次见面,你好,我叫沈祁安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,“论起来,我比你大两岁,你也可以叫我一声表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