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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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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08章
      千漉点头,用了些粥饭,便回了房。
      夜色深了,院子里的灯都灭了,一片寂静中,千漉房中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林嫣如睡得浅,闻声立即醒了,披衣来到门外,只见千漉已穿戴整齐,一副要出门的模样。
      “小满,这么晚了,你要去哪儿?”
      此时已近亥时。
      千漉略一迟疑,道:“我去丰乐楼找苏娘子。今夜……或许不回了。嫣如姐,你先歇下,不必等我。”
      林嫣如眼中虽有疑惑,却未多问,只点了点头。
      千漉快步赶到邻近坊市的街口,夜里还有零散几个车夫在等客。
      她随便上了一辆,吩咐去城北官署区。
      夜深人稀,马车行了约两三刻钟,便抵达。
      沿途尽是肃静的官廨:通判厅、州学、司理院、狱房……黑压压的屋宇连成一片。
      千漉的目光在牢狱那一片高墙上定了定。
      马车行至州前街与谯楼街相交的路口,在谯楼那对石狮子旁停了下来。
      抬眼望去,州衙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夜色中紧闭着,瞧着便透出一股肃穆威仪。
      千漉下了车,车夫问是否要等她回来。
      她略一思索,先将二百文车资递过去,顿了顿,又另加了五十文,低声道:“若半个时辰后我还未出来,师傅便请自回吧,不必再等。”车夫应下,将车靠在街角暗处。
      州衙是前衙后寝的格局,纵深大,坐北朝南。
      前头是处理公务的大堂官厅,后头则是长官居住的内院,散衙之后,前衙各门便都落了锁,只留少数护卫巡夜,仆役、守卫多集中在通往内宅的偏门与后巷附近。
      千漉沿着围墙走了许久,在州衙西侧一道供吏役出入的偏门前,见到了守门的仆役与护卫。她上前,取出对牌递上。
      思恒给她的对牌是半幅。那门子接过,取出另一半,两片木牌严丝合缝地对上了。
      门子这才点点头,侧身让开,开了侧门。
      千漉进入一条夹道,此处位于前衙与后宅之间,两侧高墙耸立,檐下悬着几盏油纸灯笼,光线幽暗。洒下一团昏黄朦胧的光晕在地上。
      门子已进去通传了,四下里一时静得出奇,只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      偶有仆役经过,向她投来好奇一瞥。
      不知何时,天空飘起了雨。
      又起了风,拂在脸上,凉丝丝的,透着股浸人的寒。
      千漉望向夹道北端,那边漏着点光。
      又垂头,有些发怔地看着地上的影子。
      很快听到脚步声,千漉抬起头,见是思恒。
      思恒小跑近前:“小满姑娘,这么晚了,你怎么来了?”
      千漉:“思恒,我现在……能否见一见知州大人?”
      思恒“迟疑”了一下:“好,我这便进去禀告。只大人今夜还有公务处理,不知是否得空。”
      千漉:“麻烦你了。”
      片刻后,思恒快步返回,脸上带着歉意:“小满姑娘,大人此刻正忙,一时抽不开身见客。你看……要不先回去,明日再来?”
      千漉低着头,应了一声,转身往回走了几步,忽然,她猛地回身,发力向前冲去,从思恒身侧擦过。
      “小满姑娘,你做什么……”思恒的惊呼声自身后传来。
      千漉不管不顾,只向前猛跑。
      夹道狭窄,两侧高墙似要挤压而来,灯笼微弱的光在疾奔中晃成一片迷离。
      闻声赶来的两名小厮正欲阻拦,被她侧身奋力一撞,踉跄着让开了路,惊得连声呼喝:“什么人!胆敢擅闯州府内衙!”
      不顾身后的呼喝,千漉眼中只死死盯着前方那一点从窗缝中漏出的光。
      穿过长长的夹道,冲过月洞门,拐过弯,又掠过一段回廊。
      耳畔风声呼呼作响,冰凉的雨丝不断扫在脸上、颈间,渐渐模糊了视线。
      砰的一声巨响。
      千漉撞开了书房的门。
      因冲势过猛,千漉踉跄着跌进室内好几步,才勉强刹住脚步。
      双手撑住膝盖,弓下腰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      书房轩阔,迎面是一排抵着天花板的大书架,满当当垒着书,书架前横着一张宽长的书案,案头文牍堆积。
      灯烛明亮处,一人正端坐案后,抬头看来。
      两人的视线,交汇一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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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抱歉,家中出了点事,要停更一阵子,大概三月复更,具体什么时候不太确定
      第67章
      只一刹,案后之人已移开视线,落向千漉身后。
      杂沓的脚步声与呵斥声紧随而至,几名护卫已追至门口:“大人恕罪!此女擅闯内衙,惊扰尊驾,卑职等这便将她拿下!”
      千漉气息仍未平复,急喘着道:“大人!民妇有事求告……求大人容我陈情!”
      案后之人略一抬手,那些人便退下了。
      千漉回身,将门闭上了。
      因方才的百米冲刺,千漉气息还是乱的,胸膛还在剧烈起伏。
      她看向案前的人。
      上一次见,是六年前的岁除。
      时间太久了。
      如今远远瞧着,千漉清晰地感觉到,崔昂变了太多。
      此刻的他,只着一袭淡青常服,通身上下素净无华,却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。面色淡然,甚至有些淡漠,方才,那目光投过来时,眼底深不见底,藏着教人看不清的东西。容貌自是俊美的,可那周身的气势,早已将那张脸压了下去。
      不会让人因他年轻貌美而生出半分轻慢。
      反倒……难以直视。
      这是久居高位的人,自然而然散出来的威压。
      而此刻的千漉,发丝被雨水打湿,散乱地贴在额角鬓边,发髻松垮,形容狼狈。
      崔昂并未出声。
      淡淡地掠了她一眼,随手拿起案边的公文。
      千漉的心沉了下去,却还是咬紧了后牙,往前走了几步。
      “大人,我来是为我娘的案子……”
      崔昂垂眼看着手中的文书,语气淡淡的,像问人要不要喝茶那般随意:“此事我已知晓。司理院自会按章程办,不会冤枉无辜。”
      千漉:“大人,我——”
      他打断:“若无他事,便退下吧。”
      崔昂余光瞥见,那身影纹丝不动,倒很想抬头看看她此刻的神情,但他忍住了。
      视线收回,崔昂突然发现手中的文书拿倒了。
      指尖一动,不动声色将文书合上,拉开案上的多层小柜,放入,又另取了一份出来,翻开,“认真”看了起来。
      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。
      越来越近,余光瞥见那道身影朝这里奔来。
      崔昂捏着文书的手倏地一紧。
      那身影绕过案,挟着雨气的冷香扑入鼻尖。
      下一瞬,一双冰凉的手捧住了自己的脸。
      温热的肌肤触及那片凉意,他浑身都狠狠一颤。
      紧接着,柔软的触感覆了上来。
      混着温热的鼻息,迎面压下。
      她吻住了他。
      柔软的唇贴着他,却只停在表面,并不深入。
      崔昂猛地攥紧了扶手,脑中霎时空白一片。
      待他回过神来,竟发觉自己已动了唇,在回应她。
      崔昂强迫自己清醒,抬手,抓住面前的手,起身将人推开。
      胸膛急促起伏着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,便迅速移开,落在她身后的窗上。
      声音沉下来:“你……放肆。”
      他背过身去,手在袖中收紧。
      心擂鼓般撞击着,几乎要蹦出来。
      脑中思绪全乱了,嗡嗡的,再无法计算、思考。
      他努力平复着,想将理智找回来。
      背后忽然一软——
      她从背后抱住了他。
      崔昂错愕地低头,看着腰间那双紧紧交握的手臂。
      几乎以为自己在梦中。
      “大人,求您。”
      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      崔昂恍恍惚惚时,只听咯噔一声轻响,腰间的带扣被解开,紧接着,革带落下,铊尾撞在扶手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,随即腰带坠地。
      那声音惊醒了崔昂。
      不是梦。
      接着那手绕到他胸前,摸索着似要解开衣襟扣子。
      崔昂身子颤了一下,终于找回一丝理智。
      一把攥住了那手,再度推开,而后捡起地上的腰带,一眼都没往人脸上瞧,一声不吭地,一边打着腰带,一边往门口快步走去。
      拉开门,疾步走了出去。
      室内只剩千漉一人。
      不多时,思恒端着茶盘进来,在待客区的小几上布好茶点。
      对呆立的千漉道:“小满姑娘,请稍坐。大人一会便来。”
      隔壁房里。
      崔昂坐了片刻,胸腔里的心咚咚地撞着,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      又站起来,来回踱步,走了许久,背都沁出汗来,去窗边,推开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