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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失忆后我对探花郎一见钟情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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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7章
      梁昭生来就被寄予厚望,他是太子,这小二十年太顺遂,以至于这点不完满的小事总挂在他的心间,提醒他犯下的错误。
      心中怀了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的歉意。
      父皇后来察觉,又听闻这件事,将他召到身旁来:“可知错?”
      梁昭以为自己不该逗越晏的妹妹,那样于礼不合。
      可是父皇说。
      他最不应该的,是在明知事态严重时,闭口不言,做了个懦夫。
      “君子之过也,如日月之食焉。过也,人皆见之;更也,人皆仰之。”
      那日梁昭被父皇罚抄了三百遍这一句话。
      他为这事受了罚,顺理成章这点歉意也就淡了。
      这么多年,梁昭好像再也没见过先生的妹妹,但是一直知道他们感情甚笃。
      他干笑一下,摇了摇头。
      她恐怕生活顺遂非常,早该忘了这事,也不需他这点微不足道的歉意了。
      今日能想起,不过是因为东宫里的那棵桃树又结果了。
      他说:“要不摘几个新鲜的回去给先生的妹妹尝尝?”
      他能想起的事越晏如何想不起来。
      遥京那时候年纪小,而太子毕竟是太子,不能出言顶撞,而且加之当时的……嫉妒。
      他俩一张口就是顺溜的“哥哥”“妹妹”,他不明白这样的称谓如何能这般随随便便叫出来。
      那样的称呼对于越晏来说,是一种亲密关系的象征,是他和遥京羁绊的一种证明,这样的称呼不能随随便便,不能不被重视和珍惜。
      基本而言,梁昭,不堪配。
      那对他来说,是践踏。
      他没察觉到自己当时有多阴暗,除去当时必须而为之外,他只想把他们的关系弄得糟糕点,再糟糕点。
      那天回去之后,遥京确实很久没有理他。
      他为此也很恼火。
      难不成她真的很在乎梁昭么?
      直到她后来和他说:“你在外面都不护着我,也不信我,他就是有说过可以给我摘。”
      她的指责,居然让他感到欣然。
      能牵动她情绪的,还是他本人。
      他胸口的妒火慢慢消散开。
      时隔多年,他终于承认,那就是嫉妒。
      他想起她的责怪,似乎他的罪行累累,罄竹难书。
      但他照单全收。
      他和她解释,他服务的对象是太子,哪怕他再和善,只要他不高兴了,他分分钟能把他们两个人拍成肉饼。
      拍成肉饼对遥京来说还是太可怕了,此话一出,她顿时开始操心自己来。
      “那他好可怕,我以后都不要见他了。哥哥你也不要见好不好?”
      那是难事。
      因为他是梁昭的老师。
      于是他又搬出元帝来,告诉她元帝比太子要更高一级。
      “嗯……我知道,更高一级的意思是他可以把太子拍成肉饼对不对?这是你们常说的君储相维对不……”
      越晏捂住她的嘴,这样的话如何能随便说?
      但是遥京知道自己说中了。
      她抱住越晏,安慰他:“不要怕啊,我们变成肉饼也要在一起的。”
      梁昭不知道先生又想起了什么,但是似乎心情看起来还过得去?
      可很快,越晏的嘴角落了下来,甚至为了不让它往下垮,还抿了起来。
      梁昭听他说:“恐怕她吃不到了。”
      没一会儿,他又否定了自己前一句话。
      “她应该已经吃得忘怀了。”
      朝城多种桃树,每年春来她都要写信给南台先生让他寄些桃花来。
      可惜南台先生宁愿给她画也不愿意出门采几朵来,于是她的房中挂满了桃花画。
      她回了朝城,该是把桃子吃得忘怀了。
      吃了朝城的桃子,也该把京城的他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      忽地,梁昭看见棋局上的一个缺口,他幸而出招:“嘿,平局!”
      越晏再低头,指尖的棋子再无落处。
      他冷峻的眉宇稍稍一挑,那枚无处可去的棋子似乎是一个不太美妙的讯号。
      他寄出的信,她可收到了?
      有没有好好看一看。
      越晏将指尖的黑子放回,莹润的棋子落回棋罐里,清脆一声,梁昭抬眼看起身准备离开的越晏。
      “先生?”
      “这局是你赢了。”
      “可分明是平局啊……”
      越晏摇了摇头,“阿昭,下棋需要静心,此局,是我输了。”
      院外的桃树结了几个漂亮的果子,雨水不断,细长的绿叶上挂了些晶莹的水滴,也落在他仰起的眉眼上。
      被呵护精心细养的桃树结出的桃子自然也饱满非常。
      越晏在树下站了良久,久到不知道是桃子在看他还是他在看桃子。
      舒出一口沉郁的气,他自己却没有轻松多少,如今,他只期盼着遥京能给他回一封信。
      至少,不要将他那么草草地忘了。
      让他知道她任何一点讯息都好。
      雨绵延不绝,从早晨下到晚上,从京城绵延到去往朝城的路上。
      路越来越难走,因为这场绵延不绝的雨,遥京最后放弃了马车,和大家一起骑着马行进。
      披着蓑衣在雨中慢慢往前走,雨越来越大,但好歹王勇在她身旁还伴着她,不多时,前面传来冷箭破空声,紧接着就是挥刀和沉闷的倒地声。
      王勇骑着马上前,嘱咐她在原地留着,要是见情况不对就立马跑,遥京握着她的手,重重点头。
      可是没有一会儿,前面的打斗越来越激烈。
      她骑马的技艺并不算好,在添乱和帮忙的想法在脑中反复回转了几秒之后,她的马先一步替她决定了——
      一支破空的箭射在马蹄旁。
      “诶诶诶?你去哪?”
      缰绳握在手里,受惊的马却朝着前方直直跑去。
      遥京还没能来得及分辨出是敌是友,前马蹄先替她踹倒了两个朝她举刀的人,她震惊的嘴巴还没有张圆,刀光闪过,马尖锐嘶鸣起来。
      马受伤之后开始发狂,而马背上的自己就要被发了狂的马丢出去。
      还在和人缠斗的王勇朝她伸手:“遥京,抓住我——”
      她奋力伸手,可是手指最终也只是堪堪擦过王勇的手。
      没能握住。
      遥京的心往下一坠,紧紧闭上了眼。
      第21章
      身体还在往后坠,耳畔除去雨声,还多出了好一阵马嘶声,凄厉婉转。
      意料之中的伤痛或是贯穿的疼痛没有到来,一条手臂横亘在身后,她还在往后倒,但是下坠的力道在一点点减缓。
      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生成,可是真当她睁开眼看见来人时,眼角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猝然一酸。
      屈青不知道是从哪里赶来的,眼下大约两指宽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伤口,渗出的血液已经和雨水混在一起。
      他的指腹很快地擦过她的脸颊,目光前所未有的复杂,张合几下的嘴唇间是他竭尽全力伪装的冷静。
      “不哭了。”
      遥京竟然不知道自己还哭了。
      她自己胡乱擦掉,反驳:“那是雨水。”
      屈青没有再说话,可他打心底里知道,雨水不会从她的眼眶流出,不会是温热的。
      他安置好她,正要上马,遥京问他:“你会没事的对吧?”
      屈青没有说话,骑着马重新折回混乱中。
      屈青的箭飞出,箭矢穿空而过的声音破空而过,太具象征性,打斗的声音先是缓下来,紧接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:“放箭的人定是屈青!”
      一时间,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屈青,而屈青举起手中的弓,在马上扬起手臂,“我就在这里,放他们离开,我跟你们走。”
      双方互相僵持,似是不相信他,直到对方为首的人作手势止。
      屈青说,“让他们走,我跟你们回去,要杀要剐,尊听悉便。”
      方老大不是那种丢下自己人就逃跑的懦夫,可是屈青回过头,直说:“我会没事的。只是麻烦你们,她就在前面,快去接她……她怕雨天。”
      确保他们安全之后,屈青放下手里的弓。
      屈青看着地上的那张弓,溅起的雨水和泥水慢慢要掩过弓弦。
      雨势太大,屈青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      和他仍旧隔着一段距离的人在雨中用剑指着他,仰起头狂妄地笑起来。
      “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,杀了我的大哥,又逮了我二哥,要不是你们屈家那个老头子帮我,恐怕我是活不到今天来活捉你啊。”
      今天埋伏的人正是山贼的三当家,他和他的二哥不一样,老大被屈青一箭杀了之后,他就逃到了朝城韬光养晦,在这期间得到了朝城屈家家主的帮助。
      “没想到,朝城也有恨你的人。不过说来,你没想到吧,最想你去死不是我们这些亡命之徒,反倒是你最亲近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