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
比他们原本生活都要好,更别说逃难之后了。
“公子,这些俘虏要不就……”一人凑到朱慈煋身边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个姿势。
朱慈煋看了一眼说道:“不用,带回去交给县令,看县令怎么处置吧。”
依他的风格,肯定是要斩草除根的。
不过,他手下的这支队伍不能养成这种习惯,现在只是剿匪,日后若是遇到别的情况也都斩草除根怎么办?
朱慈煋自己心里有一杆秤知道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,可手下的人未必知道。
干脆不如交给县令处置,想要功劳怎么也要出点力吧?
处置一些俘虏也不算什么吧?
朱慈煋这边刚让人将财物运走,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惊呼。
他一转头就看到有个女子脖子流着鲜血倒在地上。
江泉立刻过来说道:“公子,这……这位姑娘自尽了。”
朱慈煋沉默了一瞬,他还没说话就听到有人说道:“贞洁烈女自当如此。”
朱慈煋眼皮一抬怒道:“放你娘的屁!”
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?一条人命没了,还在那里说什么贞洁不贞洁。
李成等人被吓了一跳,相处这么久了,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小公子如此愤怒模样?
就算有人惹了他,他最多也就是冷笑着罚人。
那些人也被他吓了一跳,刚刚说话的儒生顿时面色胀红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当真是斯文扫地!”
江泉等人立刻冷眼看着那人,那人被吓得后退了两步。
朱慈煋懒得理他,他看向剩下那些似乎想要自尽的女子说道:“姑娘们,无论你们遭遇了什么,都记住,你们是受害者,错不在你们,也不应该用你们的性命去成全他人的名声,你们死了得到好处的是别人,只有既得利益者才会给你们灌输什么贞洁思想,人活着才有未来,死了什么都没有!”
黄蕴声等儒生近乎骇然地看着朱慈煋,仿佛在看什么大逆不道的人物。
“你……”
有人刚要反驳,朱慈煋直接拔出了雁翎刀冷眼看过去。
那人顿时一噎,虽然朱慈煋什么都没说,但那充满杀气的眼神已经表达了他的意思。
黄蕴声和他弟弟黄伟恭一直沉默,形势比人强,虽然他们也不同意朱慈煋的说法,但还是别开口的好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朱慈煋的说法触动了什么,立刻有小姑娘哭着说道:“我们活不了的,活不了的。”
她这一哭,其他姑娘也跟着哭了起来,一直在重复活不了这句话。
朱慈煋当然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,就算现在救出来了,等回到家里也是要被家里人逼死,这世道就这样,没人愿意让她们活下去。
她们死了或许还能换一座贞节牌坊给家里人带来好处。
朱慈煋轻描淡写说道:“家里活不下去就找能活下去的地方,你们要是愿意,等等就跟他们走。”
他说着就指了指李成。
李成愣了一下:“啊?公子要……要把她们带回去吗?”
朱慈煋说道:“她们要是愿意就带回去吧。”
除掉刚刚自尽的那个,还剩下十二人,好歹也是十二条人命。
黄蕴声心情有些复杂,眼前这人是离经叛道之徒,理应唾弃,但……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离经叛道之人?
想着这些,他跟着那位少年侠士一路去了县城。
到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,朱慈煋在城门口就遇到了紧急过来的傅春生。
朱慈煋立刻交代说道:“你把这些人还有这一箱东西带去给张县令,什么话都不用说,具体让刘宪去说,我就不去了。”
李成带着一部分人将财物和那些姑娘们回去了,他只能再选一个出来带另外一拨人去给县令送东西送“功绩”。
朱慈煋顿了顿,低声吩咐说道:“顺便打探一下那边那几个人的底细。”
傅春生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,带着家丁刘宪和剩下的人一路前往县衙。
去县衙的路上,他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刘宪想了想公子没说不能说,便直接说道:“没什么,公子带我们去剿匪了。”
他一边走一边叙述了一下过程,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。
傅春生听得一愣一愣的,最后一脸羡慕的看着刘宪,听起来好像很刺激的样子。
可惜他们不得公子信任,无论是火器厂还是军营,公子都没有给他们伸手进去的机会。
朱慈煋吩咐完之后就带着人一路赶回了奚家岭。
到了奚家岭之后,那十几个姑娘的安置又成了问题。
不可能真的安置在军营那里,那边都是男人,朱慈煋对这些家丁的人品暂时也不抱什么指望,一旦看管不好容易出问题。
朱慈煋最后还是把她们安置在了娘子院。
傅春生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张舆图和一份消息:“公子,那黄蕴声想要来拜会公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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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朱慈煋:冰冷的既得利益者就多余救他,要不然,找个机会套他麻袋吧。邪恶猫猫攥拳.jp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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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
朱慈煋顺手打开了舆图, 说是舆图,其实简陋的很,不过上面标注出来的东西却是朱慈煋需要的——山匪的落脚点。
看来那一箱财物是真的打动县令了。
山匪就算花买命钱也未必有这么多, 但是朱慈煋很大方直接分了至少五分之一出去。
县令得到了甜头,能拿钱还能有功劳,谁不愿意呢?
于是这张图就到了朱慈煋手里。
朱慈煋忍不住有些感慨, 嘉定县才多大啊, 至少有十个匪徒窝点, 还有一个水龙会。
只能说嘉定县的百姓是真的苦,一层一层下来, 这可怎么活。
朱慈煋感慨完毕随口问道:“黄蕴声要来拜会我?他什么根脚?”
傅春生记忆里不错,虽然没带回纸质资料,但全部复述了一遍。
黄蕴声, 原名黄淳耀, 曾名金耀, 字蕴生,还有一字松崖, 号陶庵, 又号水镜居士。
少年时期诗文出众,被称为黄家千里驹, 崇祯十五年在家乡成立直言社且中乡举,崇祯十六年中进士,未授官而归, 家居研习经籍。
那个青年黄伟恭是他弟弟, 名黄渊耀,今年二十二岁,也是个读书种子, 只是没参加科举。
朱慈煋听的一愣一愣的。
随手一救就救了一个进士?
别管明朝时期八股文多么腐朽,但是能考上进士的人绝对不简单,说白了就是全国读书人里排名前面的那些人。
黄淳耀为什么不做官回来了?
最主要的是他为什么感觉这个人的名字这么耳熟呢?
黄淳耀、黄渊耀……朱慈煋总觉得好像有点印象。
这个印象肯定不是穿越后才知道的,应该是穿越前。
难道这俩人在书里是配角?
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那部分剧情,确认没有这两个人,又回想了一下曾经在评论区看到的剧透。
忽然脑中灵光一闪,他记起来这是谁了。
他转头看向傅春生问道:“黄淳耀的同乡是不是还有一个叫候峒曾的人?”
傅春生愣了一下:“这……义父没说,要不要下人再去询问一下?”
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:“再问问他是不是还有个朋友叫顾柔谦,师从马士奇。”
傅春生有些奇怪,感觉他家公子对那个黄淳耀好像很熟悉,但又不那么熟悉的样子。
他立刻跑去问了问,结果还真是。
朱慈煋知道之后长出了口气。
真是没想到,居然遇到了这俩兄弟。
朱慈煋不知道这俩兄弟在历史上是不是真有其人,但在书里却有着短暂却辉煌的戏份。
他们是第一波抗清起义的义士,黄淳耀和候峒曾都是被推举出来的领袖。
只可惜,他们不过能组织数千人,如何能与庞大清军对抗?失败是注定的。
再城破的时候,候峒曾投池而死,黄淳耀在西城僧舍自缢而亡,他的弟弟黄渊耀在为哥哥整理好遗容之后也跟着自缢而亡,这一年黄淳耀四十一岁,而黄渊耀年仅二十二岁。
粗略算一算,这兄弟俩似乎也活不了太久了。
不仅仅是他们,他们的朋友也大多都死于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