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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朕怎么不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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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28章
      “来,顾左丞,我教你。”
      “汪汪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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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~
      第22章 三元
      【只是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很短。】
      【随着缪太子斥责太祖为君不仁, 暴怒的太祖无法再忍受一个大儒教导他的子嗣。他废了缪太子的太子之位,也将沈显的大儒父亲放逐到了荆州南路。】
      【至此,沈显与李怀瑾分别。】
      “难怪我不记得幼时见过沈尚书。”
      李从瑜若有所思——太祖长子缪太子死时, 他还是个缠绵病榻一碰就碎的瓷娃娃, 皇兄与太医几乎不许他与外人来往, 也难怪他没见过、更没记住沈显。
      李怀瑾笑了笑:“从瑜长大了,也能见很多人了。”
      听到这话,李从瑜有些羞赧地低下头:“嗯……但也没有长大。我永远都是皇兄的弟弟。”
      【《昭文故事》讲述的是李怀瑾的故事。我们无从得知沈显离开后的生活, 但二十岁时, 他就连中三元,出现在了朝堂上。
      那年,李怀瑾十四岁。】
      【史书不会详尽描述任何人的人生。无论帝王, 还是教化四夷的儒生,都得不到青史的垂怜。
      他们的重逢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,那或许是一个阴沉的雨天, 也或许是一个灿烂的艳阳日。那或许是平平无奇的拜访,也或许是蓄谋已久的巧遇。
      总之,除了亲身经历者, 无人可知。】
      沈显:“……”
      的确如天幕所说。
      他与陛下在元兴十五年重逢,而所谓“重逢”, 其实平平无奇。那时,陛下早已立府,已经入朝的他便向陛下递了拜帖,陛下欣然应予。
      “沈修撰。”
      明明尚且只是个少年,陛下却已有礼贤下士的明君风范。
      回望元兴十五年,他只是小小的翰林院修撰,陛下也在宅门处候他。他受宠若惊, 献上了迟迟而来的乔迁之礼,陛下却没有收,只笑着道:“沈修撰愿意来,便是齐王府蓬荜生辉。连中三元的新科状元,沈修撰必然未来可期。”
      未来可期……吗。
      掌心已被刺出血痕,沈显缓缓闭了闭眼。
      他已走向未来,他的未来的确可期。
      但,是陛下给予了他殊荣,是陛下给予了他独属于他的未来。
      【可重逢后的一切,却因《昭文故事》而人尽皆知。】
      【从少时,沈显就早已有了自己的政治立场。
      他无疑是支持李怀瑾的。
      年少时给予他唯一一点甜的孩童长大了,长成了今日这副模样。他是梧桐,却也像竹,像松,坚韧不拔,努力向上生长。那时的沈显只是六品翰林院修撰,虽是太祖近臣,却也做不到多么伟大的事。他便把自己变成李怀瑾的养料,滋养他继续向天空攀去。
      连中三元的含金量不必多说,沈显无疑是个天才,是曾蒙尘的黄金。
      但你是金子,长安城中遍地都是金子。
      在毫无政治智慧的大儒父亲教导下,沈显本会长成和他一样全无情商的人。但奈何父母的阴晴不定,让沈显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,他离开家,为自己穿上温和的皮囊,也试图让所有人都如沐春风。
      因此,哪怕是长安城中平平无奇的黄金,沈显也凭借着自己的情商脱颖而出。】
      平平无奇的……黄金。
      这话有些令人神情扭曲,户部左侍郎的神情就狰狞一瞬。
      但他想,其实也没说错。
      全大昭的学子都向往长安,却只有出类拔萃者能进入长安城。长安城的城墙很高很高,挡住了无数前仆后继的求学者求官者。长安城的城墙也很矮很矮,只要你有能力,足够多的能力,就能迈过这道城墙。
      望着前方缄默的沈显,户部左侍郎在心底叹了口气。
      连中三元……天幕还是太过不食人间烟火。哪怕同样是黄金,能连中三元的黄金,在长安城中也绝不是平平无奇。
      【凭借着学识与情商,沈显很快就成为翰林院侍读,并以极快的速度晋升。正五品,从四品,正四品……
      而到李怀瑾登基后,他就成为了从三品的工部侍郎。】
      【廿四岁的丞相,廿四岁的工部侍郎,都是天下极罕见的存在。顾何惟的丞相之位尚且是太祖爱屋及乌而来,但沈显的工部侍郎之位,则依靠他自己的能力,与李怀瑾的信任。
      朝堂是需要熬资历的。哪怕你再有能力,再有想法,资历不够也无法崭露头角。是李怀瑾力排众议,给了沈显工部侍郎的位置。他信任沈显,一如太祖信任顾何惟。他认为沈显可以做好工部侍郎,一如太祖认为顾何惟可以做好丞相。
      可信任从不是没缘由的。】
      ——咚,咚,咚。
      心脏在胸腔内跳的仿若擂鼓。
      陛下自然是信任他的……但,陛下竟仅凭着信任便这般提拔他,栽培他。陛下,居然这么信任他吗?
      是了。陛下是这么信任他。
      天幕所说的道理,沈显都懂。
      他知道自己有能力,他也确信自己的能力足以担任这样的位置。但只有能力在朝堂中是不够的,还需要足够的年龄。他太年轻了,年轻到不会有人信任他。
      但,陛下不同。
      沈显想。
      他与陛下相识于少年,他很清楚陛下的为人,也很清楚陛下的心性。
      陛下不是任性的人,若不是看好他看好到了极致,若不是确信他一定能够做好,陛下万万不会将工部侍郎这样的官位给予他。
      沈显并不是自傲的性格。但在他看来,他与陛下就是高山流水,知音难寻。
      在陛下身边,顾何惟与薛缭或许的确不可或缺。而刀虽有刀的用处,却终究比不上人。他们只是刀,得君王抛弃后死无葬身之地的刀。君不见哪怕顾何惟贵为丞相,被陛下厌弃后也不过是那般惨烈的结局。
      做尽脏事恶事谋求君心,能得几时好。
      但他沈显是人,是堂堂正正的人,是科举入朝的户部尚书。
      他能为陛下做的事,或许不如两把刀多,却永远光明正大的多。
      何况他从工部侍郎走到户部尚书,处处展露陛下对他的器重。唯有陛下喜他爱他,才会给他这个位置,让他不必苟且辗转,便能大展宏图。
      陛下是他的恩人。
      遇到陛下,也是他的福分。
      【李怀瑾为什么信任沈显呢?只凭着年少时相识的那几分情谊吗。
      可对天子而言,真心是最不重要的,情谊也是最不重要的。最重要的只有能力,只有实力。如果沈显是烂泥,李怀瑾怎样也无法将他扶上墙。如果沈显是烂泥,没有识人之明的李怀瑾也得不到千古一帝的名号。
      可是沈显是烂泥吗?沈显从不是。
      在中枢三年,沈显将经手的每一件公务,无论大小,皆办的妥帖,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。太祖出征前甚至将他委派到灾区去赈灾救民,承担这样重要的工作。
      沈显的能力,显然无可挑剔。】
      自家尚书得到天幕的赞誉,总归要表示几句。随着左侍郎一声咳,户部众臣回过神来,忙开始阿谀奉承,恭维起来。
      他们左一句“沈尚书年少有为”,右一句“沈尚书不愧是户部尚书”。
      沈显:“……”
      沈显无声吐出一口气,微笑道:“多谢诸位,过誉了。显愧不敢当。”
      “尚书啊。”户部左侍郎叹了口气,也笑道:“尚书的才学与能力,尚书的功绩,我们都看在眼里,如何就过誉了?”
      沈显:“……”
      沈显摇了摇头,说:“那功绩并非独我一人的功绩,而是众多官员一同创下的功绩。我若将它揽在自己身上,便是对不起曾经的同僚。左侍郎,我这个人有几斤几两,我还是清楚的。”
      【而沈显不仅有能力,工作态度还很好。
      他对下属不苛待,对同僚彬彬有礼,对上司不阿谀谄媚,从不徇私枉法,从不贪污纳贿。能自己做的工作都自己做,需要他担责任也不会逃避,几乎是天选牛马打工人。
      大抵也是因此,随着牵连众多的前人因收受贿赂落狱,整个户部几乎都随之大换血。李怀瑾迫切的需要一个正直的人来做信任户部尚书,将一片狼藉的户部带出泥潭。
      于是他选中了沈显。】
      这话倒是真的。
      官场沉浮多年,沈显依旧正直。而他不仅正直,还极有善心,每个月都拿出三分之一的俸禄给京中善堂,豢养失独老人与孤儿。
      李怀瑾自然能够理解沈显的举措。
      有那样的父亲,那样的家庭。沈显能长成今日这副模样,当真是出乎意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