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.迟来的报应
你相信因果报应吗？
叶玟川应该是不相信的，在他顺极了的上等人生里面，似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让他付出过代价。
他像地球online充了vvvip的顶级玩家，样貌优越，身形高挑，体育天赋出众，学习不学也优异，就连家境也是拔尖那批的殷实。
他处在金字塔顶端，习惯性睥睨在他之下的平凡，匆匆略过，眼下的亮从没有停留在谁的身上。
而因同理心缺缺，他霸凌别人就如同踩碎一只蚂蚁，没有丝毫负罪感，只是想做就做了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
他人的哀嚎和痛苦是助长他罪恶的养料，拳打，脚踢，直至废在地上喘息都咳着血腥味。
很不幸，当时的陈俊就是他恶意宣泄的一员。
没有理由，没有特殊原因。
刚好他倒霉。
某一天，极其平常的一天，又是陈俊被挨打的一天。
散发腐臭的肮脏垃圾角，堆满纸屑又或是发烂的食物，地上还粘着阳春面的汤水，顺着缝隙四散开来。
陈俊被猛地踹进这片腌臢之地，脊背砰的一声砸向垃圾桶，洁白的衬衫沾染上粘稠的黑色污秽。
他痛的嘶哑着闷哼，脊背蜷缩，妄图减轻疼痛，被汗水和生理性泪水混杂沾湿的濡湿眼睫，微微遮盖住他的视线。
他哆嗦着抬眸，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，叶玟川锋利的轮廓映入眼帘，随后是冷若透骨的眸，睨着他时像看一团发臭的垃圾。
“送你回老家，开心吗。”叶玟川没任何情绪色彩的低语，让闷热的空气瞬间降温。
叶玟川身后的甄然和薛颂远就那样冷眼观看，甄然还嗤笑了几声，踢起脚边的石子，打在陈俊的手臂。
陈俊很痛，不仅是身体上数不清的疼痛，心里无能为力的疼痛将他击碎，一步步走向麻木。
他吐了一口血水，强忍着脊背的撕裂，紧紧将书包抱在怀里，像是在保护什么。
这书包是他外婆拿着卖菜换来的钱，特地去专卖店精挑细选给他买的，他不能弄脏弄坏。
他想起外婆蹒跚着递给他书包的身影，便内心苦涩，苦的他眼眶通红，泪混一片。
下一秒，叶玟川像踩蟑螂一样，把他的书包踩在混着汤水的地上，干净的面瞬间被污秽侵染。
陈俊的心冷透彻底，他眼睁睁看着他外婆给他买的新书包，正被叶玟川当垫脚石，踩着，踏着，直往他心腹里踢踹。
他再也忍无可忍，瘦弱的身躯向叶玟川冲去，拳头举起。
可叶玟川一脚直直踹在他腹部，他就趔趄倒地，蜷缩着，苦闷哀嚎着，缩成一团可悲的蜗牛。
陈俊双眼猩红，望向叶玟川，撕心裂肺道：“…叶玟川，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。”
报应，好笑。
“只有你这种废物才会信因果报应。”
画面天旋地转。
叶玟川缓缓睁开了眼，映入眼帘的是纯白色的天花板。
窗帘缝隙溜进刺眼的日光，稀稀寥寥漫上他的眉眼。
他半眯着眸，思绪逐渐清晰。
他起身，环顾四周，是空无一人的病房。
叶玟川拿起床边柜的手机，没有丝毫犹豫，拨打置顶的电话号码。
“嘟嘟嘟…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“靠。”
孟思尧，趁这个机会躲起来了是吧。
他蹙眉，前额的钝痛随着焦躁的情绪无限放大。
就在这时，病房门打开，一位衣着贵气、肌肤细腻的成熟女性焦急的走了进来，细白的纤手连忙抵在叶玟川的额头，面容写满了担忧。
“小川，我可怜的儿子，头疼不疼。”
叶玟川偏了偏头，冷着脸，淡淡道：“没什么可疼的。”
他不喜欢母亲对于他总是一副大惊小怪的关切模样，尽管这次意外确实说得上严重。
叶母收回手，用搭在小臂上的皮草斯托勒擦了擦眼角的泪花。
“你放心小川，用酒瓶袭击你的那个人已经被拘留了，之后按流程走保她在监狱吃牢饭吃个够。”
她叹了口气，继续说道：“那个人竟然是个老太婆，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，老不死的，拿酒瓶把我家儿子的头砸成这样。”
“…老太婆？”
叶玟川被偷袭的时候，没有看到砸他的人的外貌特征，最后一眼只有那口旧布袋。
如果是个老太婆那确实对得上，毕竟年轻人不会用那种破袋子。
他…竟然被一个老太太袭击了？
他默不作声的闭上了眼，血液一热一冷，在身体里愤意翻涌。
不过比起这件事，叶玟川更好奇她为什么要伤害他？
隐隐约约的，叶玟川似乎冥冥之中猜出了动机。
他向母亲问道：“那个老太婆，是不是有个自杀身亡的孙子。”
“对，小川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叶玟川沉默了几秒，自嘲的笑了笑。
果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