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少年带着笑意的嗓音,在宋宴耳边响起。
“我一直都在看着你。”
……
第二天。
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露了进来,橙黄色的光柱暖融融的。
宋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。
头好疼。
宿醉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不太舒服,头脑混沌,里面好像灌了浆糊。
嘴唇也酸酸麻麻的。
上火了吗?
他揉了揉太阳穴,准备起床。
刚动了动,他忽然感觉腰上有种异样的力道。
低头一看,发现自己腰上居然搭着一条手臂。
宋宴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缓慢地翻了个身,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。
黑发散乱,睫毛敛着,在眼下投射出细密的阴影,即使睡着了,也仿佛一幅让人惊艳的水墨画。
少年周身散发着一种又清冷又恬静的气质,抱着宋宴,就好像抱着他喜欢的娃娃一样。
“!!!”
宋宴差点从床上弹起来。
“季修岚?”
他轻咳一声,维持着冷静,拍了拍旁边沉睡的少年。
少年乌黑的睫毛轻颤,慢慢把眼睛睁开。
惯常清明的眼睛里,难得带上了一点刚睡醒的茫然。
“哥哥?”
因为刚刚醒过来,少年的嗓音里还带着沙哑,又软又乖。
“你……”
宋宴感觉他俩的姿势有点过于暧昧了,但因为少年表现得很自然,所以他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。
“你怎么在我这,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?”
季修岚眨了眨眼睛:“哥哥,昨晚你喝醉了,我把你抱回来的。”
顿了顿,他继续道。
“然后你拉着我,不让我走。”
宋宴:“……”
“怎么可能!”
他满腹狐疑地说:“我又不是小孩,怎么睡觉还要人陪啊。”
季修岚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启齿的无辜。
“哥哥,”他有些迟疑地说,“你确定要我说吗?”
“你昨晚一直在说我长得漂亮。”
“还说要睡我。”
宋宴的脸“唰”一下就红了。
“停停停,你给我打住。”
要是别人这么说,宋宴就当他在胡说八道了。
但季修岚……
他确实一直觉得少年非常好看,喝醉了之后真对人家胡言乱语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而且这孩子一向老实巴交的,总不能说谎骗他。
他连忙道:“对不起对不起,你别往心里去啊。”
季修岚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,快得宋宴都没察觉。
“没关系,”他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,“我知道哥哥不是故意的。”
少年逆着光坐在床上,黑发垂了下来,遮住小半张脸,苍白的脸颊终于有了一点红润,唇红齿白,整个人看起来很乖。
莫非真兽性大发了?
宋宴有些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。
……
两人吃早饭的时候,邱应天晃悠了过来。
“哟,醒了?”
他一屁股坐到宋宴对面:“昨晚睡得怎么样?”
宋宴揉了揉太阳穴,嗓音闷闷的:“头疼。”
“活该,谁让你喝那么多。”
邱应天笑嘻嘻的:“对了,你们一会去钓鱼不,我这有工具,后山风景可好了。”
“不去了吧。”
宋宴夹了一只灌汤蟹黄包,慢条斯理地吹凉。
“你这山庄里不是还有别人。”
“你说斯特林啊。”
邱应天怔了一下:“他今早就走了。”
“啊?这么快?”
宋宴确实没想到。
“嗯嗯。”
邱应天也随手拿了个蒸饺咬了一口。
“昨天半夜忽然接了电话,应该是他美国老家那边出什么事了。”
“好像有人往他们家寄了威胁信,说不回去就要曝光他什么丑闻之类的,我听着事还有点大——然后,他就回去了。”
顿了顿,邱应天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八卦的兴奋。
“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牛,居然能威胁斯特林家族,那可是老钱,old money,好几代的家业啊。”
“一般人不早就被咔嚓掉了。”
说着,邱应天中二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宋宴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威胁信?”
“对啊。”
邱应天表情有点夸张地说:“走得可着急了,东西都没收拾完。”
这样吗。
虽然说不出为什么感觉有点怪异,但宋宴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放下了。
就在这时,邱应天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对了对了,昨晚你们不是见过吗,你真醉得一点印象都没了?季修岚还跟他聊了两句呢。”
宋宴猝然抬头。
邱应天无知无觉,看向旁边安静的少年,眼底带着佩服,明明也是富家少爷,但说出口的话却格外朴素。
“你弟弟英语真好啊,我觉得比斯特林那洋鬼子都说得好——哎,你们聊什么呢?”
宋宴茫然地转过头去,看向季修岚。
少年正低着头,斯斯文文地喝面前的海鲜粥。
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,勾勒出他挺拓的侧脸,白皙的皮肤愈发如同透明一般。
“嗯?”
察觉到两个人都在看自己,季修岚轻轻地歪了歪头。
“你们见面了?”
宋宴用大腿碰了一下他的,语气有些紧绷。
“嗯,对啊。”
季修岚的嗓音平静中带着疑问。
“哥哥在紧张什么?”
宋宴说不出个所以然,只是有点心神不宁。
季修岚说他跟斯特林没讲什么,只是对方上来就出言不逊,他回了几句,仅此而已。
说这话的时候,他看起来很坦荡。
宋宴却觉得这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为什么能在斯特林会恰好出现在这个山庄,又为什么待了一晚上就匆匆就走了,他到底遇上什么事了?
不过转念一想——
斯特林再厉害,家业也在美国。
他们宋家在京市就算不说是横着走,也从来没怕过谁。
管他的,回去就回去,最好一辈子别回来。
这么想着,他才算是安心下来。
……
答应了邱应天一会去钓鱼,吃完早饭,宋宴百无聊赖地窝进沙发里。
这里的沙发极其柔软,会给人一种整个都陷进去的感觉。
宋宴嘴里哼哼唧唧着,整个人变扁抻长摊开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是一小片细碎的光影,他像只懒洋洋的猫。
就在这时,手机屏幕亮了。
微信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。
头像是一个黑白网感少年头,表情痞痞的,带着股中二少年的气息,宋宴觉得有点幼稚。
对方名字只有一个字:渊。
宋宴眯起眼睛。
什么鬼?
他点了拒绝。
没过几秒,申请又弹了出来,大有种纠缠不休的架势。
宋宴挑了挑眉,点了接受。
[你好,你是?]
发完之后,他顺手点进对方朋友圈看了一眼。
置顶是一条九宫格,全是同一个人的照片——
干脆利落的寸头下,利落的眉骨露了出来,他穿着件黑色衬衫,领口吊儿郎当地解开两颗扣子,眼神微微向下瞟,嘴里还叼着根烟,拽得要命。
好在这人五官相当俊朗,否则要是换个别人,这造型完全就是路边的小痞子。
这些照片看似随意,但宋宴一眼就能看出来凹造型凹得很努力,角度是精心挑选的,后期是一样没落下的,就这样放在朋友圈置顶,简直就是要开屏。
宋宴看笑了。
这不就是陆渊吗?
当时他追着季修岚到了医院天台上,以至于自己差点跟他打一架。
临走前,陆渊还放了狠话,说我们没完。
不过陆渊这个年纪也要高考了,宋宴听说对方走的是体育特长生这条路,最近要在校外集训参加考试,所以也没在他俩面前晃悠过。
对方这么久没动静,宋宴还以为他新鲜劲过了,没想到这又找了过来。
宋宴嗤笑一声。
他动动手指,把刚才那条礼貌的问候撤了回去,然后重新打字。
[你加我干嘛,我们很熟?]
对面沉默了几秒,然后弹出一个问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