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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捡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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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8章
      “嗯呢,有这么个事儿。”曾文害了一声,“不过后开他因为借钱的事跟我们家闹掰了,两家人僵得很,过年都不走动了。三校不错的啊,算垚水这块最好的了。”
      贺南京往回骑得花一阵时间,垚水的大道宽敞,远处望得到海。他开家门的时候发现里面一片黑,许纯坐在沙发上,看向贺南京的眼里映衬着门外的光。
      家里有人在等的感觉很奇妙,贺南京描述不出来,许纯像是突然被人丢到自己这里的某种动物,被外界遗忘了,由于真正的主人还没找上门,所有权暂时归为贺南京。
      “你出去了五小时三十二分钟。”许纯望了眼时钟又重新把目光落到贺南京身上。
      贺南京走过去,“都干什么了?”
      “看电视剧。”许纯摇了摇手机。
      “讲什么的?”
      “里面的人上学谈恋爱然后……”
      许纯像是因此突然想到了什么,他问贺南京,“你为什么不跟萧君君谈恋爱?”
      贺南京嘴唇动了动,不知道怎么回答,他觉得许纯的思维很跳跃,不可理解。
      “她好亲吗?”许纯又说:“她上次不是亲你了吗?”
      “……接吻是什么感觉?”许纯站起来走到贺南京面前,仿佛这是一个他很想研究的课题。
      贺南京变得有些焦躁,要许纯一天到晚别想这么多不切实际的东西,不要随意打探别人隐私,更不要问那么多蠢问题。
      许纯跟着贺南京出去,上车,他自然而然地把手臂环在贺南京的腰际,就像上次看到萧君君那样。
      许纯感觉到贺南京身体有一瞬的僵硬,他碰了碰对方的肌肉,贺南京肩宽背挺腿长,凌厉而不过分夸张……
      “再碰我给你丢下去信不信?”贺南京咬牙道。
      夜幕降临,雪像细小的流星砸入远方黑色的海里。许纯无动于衷,脸贴着贺南京后背,问:“萧君君没碰过吗?”
      “她可以我不行?”许纯又问。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第9章 喜欢男的
      曾文家是老房子翻新,院里刚砌的墙,他外婆支了一口锅在院子中央,把火烧得很旺。
      老人家头发花白,眼睛却明亮有神,看到贺南京把摩托停在院子里就上去问他冷不冷。
      “你把这个小的也带来了?”小真从屋子里出来,端了个不锈钢铁盆,里面是绿油油的芥菜跟甜椒,而她因为干活穿了件家居服,袖子撸得高高的。
      “老放家里要发霉了。”贺南京说着想把许纯提溜下来。
      许纯没等贺南京过来,自己就踩着保险杠跳下来了。
      贺南京低骂一声,说踩坏了要许纯赔。
      许纯嗯了一声,“赔就赔。”
      “他才不会真要你赔。”小真说了一句。
      曾文出来把塑料罩撑起来,支棱起一片不会被雪打到的地方,像简易的蒙古包,而中央是烧着鸡汤的火堆,不断往外辐射能量。
      贺南京带许纯进屋从厨房搬柴放院里,贺南京一次搬来七八根,许纯只能抱三根。
      等食材全部洗净上桌大家照例问候了曾文的外婆,看看老人家身体怎样,有没有什么毛病。
      “我外婆身体好着呢,这只鸡就是她捉的。”曾文发出邀请,“到时候她老人家过寿你们都过来啊。”
      小真满口答应。
      许纯靠火堆近,热浪一阵阵扑到他脸上。
      大多数时候,这种环境里是不需要他发言的,即便真要说点什么许纯也不擅长。
      刚刚搬柴的时候许纯手被划了几道,不算疼,但有点痒。
      许纯低头挠手,没注意到碗被贺南京拿走了,贺南京给他盛了碗鸡汤,鸡肉质紧实,是后山散养的土鸡。
      “怎么搞的?”贺南京见他不吃,放下筷子问。
      许纯说手背痒。
      贺南京瞅了眼,说许纯娇气死了,做不得一点事,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瓶不知道是油还是乳液的东西,十分狂野地抹在许纯手上。
      手背很快变得清凉,不难受了。
      “怎么了?”曾文的妈妈看过来。
      许纯原本以为贺南京会替自己回答,但对方好像没这意思,“搬东西的时候被划了。”
      “那现在好起来了吗?”曾文妈妈很漂亮,尽管打扮朴素却依旧温柔得体。
      许纯目前还不擅长跟刚见一面的人沟通,他尽量把背挺直,坐得很端正,“没问题了。”
      曾文妈妈回屋到厨房拿菜。
      贺南京没忍住笑了,“你是小学生回答问题吗,背挺那么直?”
      许纯也不生气,默默吃鸡肉。
      “以后不能总指望我帮你跟别人打交道,最基本的沟通能力还是得培养。”贺南京话说的随意,颇有副带孩子的模样。
      许纯耳边是贺南京的说教,但实际上他大脑放空,想了些不着边际的事,比如贺南京以后应该很会带孩子,但带孩子的前提是得有孩子,如果想有孩子的话,在普世的价值观里还需要结婚……
      总之是很复杂的一套流程。
      小真饭吃到一半说起了微微。
      曾文竖起耳朵,“微微姐怎么了?”
      “她前夫来垚水找孩子,说是想带回去养。”小真回答道:“也真是挺有意思,当初说不要孩子的也是他,现在说要把孩子带回去接受教育的还是他。什么话都被那男的说完了,实在事倒是一件都没干……”
      小真越说越气愤,恶狠狠地咬着肉,她的情绪里夹带私货。小真大部分时间看着微微和孩子就会走神,想到自己小一点的时候,爹不疼娘不爱,要说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。
      “所以你当时问我小舅在三校当主任是想帮微微姐把孩子弄进去读书?”曾文了然道。
      贺南京嗯了一声,“挺难搞的。”
      “日子总能过下去。”曾文外婆突然插了一嘴,“人没能趟过去的时候总觉得是大江大河,其实等过了那阵又觉得就那样了……”
      老人家爱笑爱吃糖,曾文常说外婆就是啥事都看得开才长寿。
      “我喊幺儿过来吃个饭,要是这事儿能办就给办了。”老人家又道,她口中的幺儿是曾文小舅。
      “害,您还操着心呢?一把年纪了,犯不着拉下脸说这档子事……”曾文皱眉要她别管,“我过两天提点水果拿盒烟去小舅家走一趟呗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许纯用鞋摩挲地上的鹅卵石,这里的石头是从安山那边溪水里捡的,放院里砌成了石子路。
      曾文跟小真说的那些话许纯有些听懂了,有些没有,有些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,就显得很遥远。
      垚水镇对许纯而言像现实世界的新手村地图,他一步步熟悉,一点点学,遇到不懂的就问贺南京,贺南京会教。
      “贺南京。”许纯想到这突然喊了对方名字。
      外面还是冷的,天气预报说要下个月才会回温,但被塑料布罩着的火堆很温暖,火光映衬着贺南京的侧脸,棱角分明,目光里像含着很深很黑的湖水,许纯不知道水里有什么。
      “嗯?”贺南京看他。
      小真跟曾文他们早就换了话题,在聊过几天会有个小歌星来这边搞露天音乐节。
      许纯其实没什么要跟贺南京说的,他只是单纯地爱喊贺南京的名字。
      “有事说事。”贺南京道。
      许纯说:“我要吃虾。”
      贺南京表情有点无语,先夹了虾放自己碗里,说“是不是还得给你剥啊”。
      许纯点头。
      贺南京边听小真她们讲话,边把虾剥了丢许纯碗里,他动作利索,很快,许纯碗里堆了七八只剥得很干净的虾仁。
      “自己蘸汁。”贺南京说。
      许纯点头。
      吃完饭贺南京跟曾文外婆在院里烤火,他让许纯去厨房帮忙刷碗。
      “真没事,哪有让客人刷碗的?”曾文蹲在一个可以洗澡的不锈钢大铁盆边上,手里拿着丝瓜瓤。
      大铁盆里面放着少说二三十个碗,洗洁精的泡沫浮在上面。
      “你家碗真多。”小真撸起袖子吐槽道。
      “因为我们家一般积到晚上才洗嘛,一次性洗比较节约水。”曾文解释,“更何况你刚才没吃鸡啊,这里不也有你的脏碗……”
      小真把带泡沫的水甩曾文脸上了,然后给许纯安排了工作,要他把洗干净的过一遍水。
      “话说贺南京对你也太好了点吧。”小真边嘟囔边看着许纯,“房子给你住,游戏给你玩,虾也给你剥……”
      小真说到一半抬头,“我靠,怪不得贺南京看不上我跟萧君君,他该不会喜欢男的?”
      许纯闻言洗碗洗得更卖力了。
      “他以前有女朋友的。”曾文把剩的菜扔一边留着喂鸡,“可能是感情受挫吧,后来身边的人来来去去,也没见他真心谈过。”
      “感情受挫?”小真不可置信道:“感情受挫的是我才对吧。”
      曾文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道:“他都快三十了,谈过女朋友很正常吧,感情这东西谁碰都得吃点苦头。况且你知道他以前那女朋友是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