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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谁教你这样报恩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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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2章
      江舟这才偷偷摸摸地朝旁边认真看了眼。沈之屿的睫毛长而浓密,在眼睑处映出一片阴影。阴影笼罩处,依然可见触目惊心的青紫。
      ynk不做人,在去年初知道沈之屿绝无可能续约后,便在最后的期限里,最大程度压榨他的价值,安排的行程一个比一个满。
      好几次,沈之屿在舞台表演结束后晕倒。连夜紧急挂完点滴后,第二天又站上了舞台。
      江舟有些心疼,不禁多看了几眼。
      沈之屿似有所感,猛地睁开眼。
      江舟被现场抓包,跌跌撞撞地收回目光。
      “绿灯。”沈之屿提醒。
      江舟以为他又在开玩笑。
      下一秒,后车喇叭车响起。江舟抬眸一看,发现真的是绿灯亮了。
      “你开车一直这么不专心,还是——”
      “因为我?”
      他说话的声音尾调微微拖长上扬,像是在故意撩拨人。
      江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麻,险些有些控制不住。车身晃悠悠地漂移两分,才再度恢复平稳。
      “抱歉。”江舟说,“很久没开了。”
      明明在商场混迹多年,以前多难缠的甲方他应付起来都游刃有余。
      可在沈之屿面前,他似乎又还是十三年前那个,手足无措的乡下娃。
      “我来开?”
      江舟哪舍得让他开。
      “不用。我保证,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。”
      沈之屿看他一眼。
      江舟目不斜视,嘴唇绷紧抿成一条直线,一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样子。
      这表情,让沈之屿想起了之前养的那只笨得要死的橘猫。
      笨猫每次去捞鱼缸里的鱼时,就是这副表情,一模一样。可惜,次次铩羽而归。
      沈之屿每次看到它捞鱼都一脸嫌弃。
      后来,笨猫在去年死了。
      沈之屿不禁有点想念它。
      想着想着,沈之屿竟真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      这一觉,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。
      沈之屿被电话铃声吵醒,迷迷蒙蒙醒来,发现自己已经在地下停车场。
      沈之屿接起电话。
      “阿屿,到家了吗?”
      沈之屿环视了一圈有些陌生的停车场。
      江舟无声地说了句,“禾嘉半岛的地下停车库。”
      “到了。”
      那边又问了几句,沈之屿答完就挂断电话。
      挂了电话,沈之屿一看手机,已近傍晚。
      他竟然在一个陌生的粉丝车上,睡了近两个小时。
      江舟在一旁解释,“我看你睡得熟,就没有叫你。”
      “多谢。”沈之屿礼貌道谢,准备下车离开。
      临走前,他想起江舟是他的粉丝,主动邀请,“要拍合照吗?”
      【作者有话说】
      全文存稿,日更。正在存稿现耽《你的实习生又哭了》《他背后真有金主》,可戳专栏收藏,感谢支持。
      第2章 如何
      他发现了?
      江舟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发白,脸上的慌乱避无可避。他慌忙低下头,企图躲开一场审判。
      预想之中的审判迟迟没有落下。
      沈之屿见他低头不语,耐心渐失,“不要算了。”说完,直接开门离开。
      江舟缓缓回神,才后知后觉自己错过了什么。
      他伸手拽了拽胸口的领带,沉沉呼出一口气。
      魏延的电话适时拨来。
      “江总,跟踪的私生饭已经全部拦下。”
      “沈先生的人也在这,是否交给他们处理?”
      江舟嗯了一声,挂断电话。
      手机划出锁屏画面。
      是沈之屿在最后一场演唱会的后台沙发上闭眼休息的场景。
      这是江舟今年花大价钱独家收来的。
      手机识别到人脸,之前匆忙锁上的相机跳出来。
      江舟滑开刚刚偷拍的照片。一张张近到离谱的五官铺陈开来,凌厉的轮廓线条、立体的眉骨、甚至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。
      可惜,没来得及拍视频。
      江舟有些懊恼。
      他刚刚速度应该再快一点的。
      江舟贪婪地欣赏了一波美照,才恋恋不舍地关上手机。
      江舟其实更想上楼。
      沈之屿回来了。他或许可以在相邻的阳台看到对方,即便是一簇亮起的灯光也好。
      额间的青筋轻微跳动着,提醒着他今天不能再放纵了。
      江舟给好友原崇拨了电话,“在哪?”
      “帝乾。”对方发给他一个酒吧的定位。
      酒吧的位置离这不算远。
      江舟二十分钟就到了。
      酒吧还没正式开业,这会还在调试音响。
      江舟报了朋友的名字,顺利进入。
      推开门的一瞬间,四百赫兹的低音炮直接撞入耳膜,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      原崇笑吟吟走来,见到江舟,打趣道,“江总不在港城敲钟,怎么有空来我这?”
      江舟脸色发白,身形摇晃,“别贫,给我找个房间。”
      原崇脸色一变,拖着他的肩膀往里走,“见到他了?”
      江舟不吭声,跟着他去了一间包房。
      这酒吧是原崇新开的,实行严格的会员制。今晚开始试营业。
      一楼是卡座,二楼是包厢,三四楼有包间过夜。
      一沾上床,江舟便蜷成一团。
      压抑了一路的痛感席卷而上,持续不断的闷疼在四周蔓延,一波比一波汹涌。
      原崇骂骂咧咧地去倒了一杯热水,伺候着江舟喝下。
      直到床上人挣扎的难耐声渐渐平息,才给他盖上被子,走了出去。
      ——
      江舟感觉自己仿若掉入了一个深潭。
      潭水冰凉刺骨,深不见底。他宛如一颗石头,沉沉落下,再无踪迹。潭面的中央,映照着一个圆而亮的月亮,清晰濯亮,似伸手可及。
      那月光似有实质,破开了乌沉沉的潭水,照射而来。
      江舟睁开眼,看到那全身镀着光的少年朝他伸出手,“来,我拉你。”
      江舟朝他伸手,用力抓住,但只抓到一片虚无。
      他朝四周望去。哪里有什么月光,哪里有什么少年,四周是一片无尽的黑。
      江舟猝醒。他在床上静坐了几秒,才起身下床,按开床头的灯光。
      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被人贴心地调成了静音。
      江舟回了几个工作电话,看到工作微信群里,大家喊他来酒店庆祝。
      江舟在群里连发了十几个大额红包。
      “我有事不去了,大家玩得开心!”
      大家一窝蜂抢了红包,你一句我一句拍了拍江总的马屁,渐渐散去。
      包间的门被人从外推开。
      原崇端了些吃的进来,见到江舟醒了,语气不善,“终于醒了?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躺了个死人。”
      江舟轻瞥他一眼,莫名其妙,“胡说什么。”
      这一觉睡得确实长,竟有四个小时。
      可以说是他十年来睡得最长的一觉。
      江舟长期失眠。
      头两年,他曾尝试以酒入眠,常拉着原崇喝酒喝到半夜。
      后来,酒精的作用渐渐失效,酒量倒因此练了起来。
      “吃点东西。”原崇把一壶热腾腾的瘦肉粥塞进他的怀里,“我妈熬的。”
      “柳姨来过了?”江舟舀了两口,便停了下来。
      原崇见状,掏出手机,威胁道,“喝完,我要拍照发给我妈。”
      江舟沉默地看了他一眼,心中涌来一股混着酸涩的暖意。他快速喝完,托着空的保温盒配合原崇拍了张照片。
      原崇满意了,但语气没有丝毫缓和,“饿不死你!”
      江舟有很多毛病。
      不爱吃饭和失眠一样严重。
      以前的时候,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好。后来,是因为沈之屿。
      楼下的音乐渐入盛况,猛烈的音浪传入房间。
      “还有力气吗?”原崇问:“下去玩玩?”
      江舟想了想,伸手扯开领带,“给我拿套衣服。”
      原崇出去,没多久就提着一个袋子进来。
      十分钟后。
      酒吧内场。
      江舟穿着一件黑色丝缎衬衫,前三颗纽扣散着,露出一片春光,铆钉腰带松松垮垮地挂着,黑色的鸭舌帽下,一只钻石耳钉亮得耀眼。
      “let's get lost....” 江舟对着麦克风低语,指尖摸上唱机转盘。
      他的左手拇指轻轻抵住黑胶唱片,右手快速拨动音高推子,让背景旋律突然升了三个调。
      台下传来一阵诧异的骚动。
      酒吧西北角的一个卡座,正在打电话的陆深眼睛一亮,“阿屿快来 ,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了。”说完掐断电话,录了一段视频发给沈之屿。
      视频里,一名dj站在画面中央。
      他的左手突然发力,唱片在指尖急速倒转,发出尖锐的刮擦声。就在声音即将失控时,他右手精准拍下采样键,将这段噪音循环成工业感十足的节奏音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