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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自蹈覆辙 (1v2 重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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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53为什么会哭
      早在慕容叙那次昏迷被送过来时,他就发现了,慕容叙身上的毒非常罕见,而且这毒的部分原料,只有毒谷里才有。
      一起来的景可身上竟也有这种毒,不过毒性要弱一大半,而她似乎也并不是第一次中这种毒,这就更少见了。
      毒谷里那臭名昭着的老头几年前就死了,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惹到了谁。
      他配了一副药,叮嘱慕容叙按时来喝,若实在赶不及,让景可喂血给他先暂缓也行。
      谁知慕容叙今晚迟迟不来,来了又是这么一副虚弱模样,可见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。
      慕容叙看了眼天色,是时候该回去了,自己走的匆忙,也不知道景可那边怎么样了。
      “爷爷,麻烦帮我保密。可儿毒发时也难受,我怎么舍得喝她的血。”
      “连婚约都没有,这么幅深情样。”老爷爷嘀咕。
      慕容叙笑了笑,不敢说自己和景可现在连情侣都还不是。
      他正准备出门,忽然门被人从外“砰”的一脚踹开。
      “叙儿……”
      景可眼圈微红,就站在门外,不知道听了多久。
      她早见他状况不对就偷偷跟了上来,在外面听了好一会儿,终于忍不住了。
      她从未见过慕容叙这么狼狈的模样,就算是慕容府被烧的那夜,他救她出来,半路二人掉进溪中,他都是那样的轻松。
      同样的毒、同样的胸口作痛症状……
      景可想到了那个被她咬着肩膀吸血也一声不吭的人,那个人身上和她有同一种毒,这个人是不是就是慕容叙?
      把她从瘴毒森林的陷阱里救出来、背着她在森林里行进的人,是不是也是他?
      想到这些,景可再也按捺不住,冲过去抱住慕容叙。
      “你为什么这么傻?”
      她把头埋在他胸前,声音闷闷的。
      为什么什么都不说?害她还胡思乱想了一阵,以为那是别人。
      她力气太大了,慕容叙踉跄一下才站稳,无奈道:“我哪里傻了?”
      “哪里都傻。”景可松开他一点,踮起脚,“你喂过我血,我当然也可以给你喂。有什么舍不舍得的。”
      “我什么时候……”慕容叙还未说完,唇就被封住。
      他瞪大了一双桃花眼,少见地呆滞了。
      景可吻了几秒就松开了,转头看向老爷爷:“爷爷,以后监督他的事,就告诉我吧!”
      “哈哈,年轻人……”老爷爷的脸笑起来皱纹堆积,像朵菊花。
      景可后知后觉自己太冲动了,可能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,她一时半会儿还在兴奋状态,没冷静下来。
      此时见到老爷爷那揶揄的笑,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,脸慢慢涨红。
      老爷爷送走了两人,自己去厢房睡觉了。
      回去的路上,回忆着刚刚的那一出,他又有些嘀咕。
      “景姑娘怎么说慕容小子给她喂血呢……这毒,她中的比慕容小子早,喝他的血可没用啊……”
      回了暂住的小院,慕容叙还有些魂不守舍。
      景可第一次对自己如此主动,以往他总是游刃有余,现在竟然也会脸红无措。
      对上景可的视线,他下意识偏过头去,抬手用手背抵住被景可吻得殷红的唇。
      良久没等到景可的动作,他往回瞟了一眼,只见她也呆呆地看着他,大大的鹿眼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      “你竟然会害羞……”景可仿佛发现了新大陆。
      他竟然害羞了。
      慕容叙也意识到了这点,他玉白的脸上,绯红愈发明显。
      “你……”
      “我喜欢你。”景可打断他的话,再次抱住他。
      终于说出口心里想了许久的话,她长舒一口气。
      “……我也是。”慕容叙脸红更甚,偏偏此时景可还盯着他看。
      他像是泄气了一般,低头靠在景可的肩膀上:“你怎么先说了?我还想着……”
      还想着循序渐进、慢慢来。
      他知道,因为自己看着温柔好接近,身边有一堆烂桃花;又因为自己总习惯给人留叁分面子,拒绝别人时也不会太残忍,又给了一些人不该有的幻觉,导致自己风流名声在外。
      就算是八重门里自己的手下,也有不少人跟自己表白过。
      景可说过正元公主喜欢他,还为此吃醋,虽然当时他又是否定又是哄人,但他心里清楚,公主确实喜欢自己。
      尽管内心知道自己是清白的,但他也会担心景可被外人的看法左右。
      越在意对方,就越会害怕对方误解自己。
      本来想等自己更成熟稳重、身边没有那么多烂桃花之后,再挑个浪漫的时机,正式和景可坦白心意的。
      没想到她……
      “我早就想说了。”景可抚摸着他的后发。
      其实她也想过,要不等正式向洛华池复仇后,等自己放下一切后,再和慕容叙告白。
      可是经历了今夜的变故之后,她心中产生了一种悸动。
      想起那人冒着危险从陷阱里救起她,她趴在那人的背上,经过深深的林木间。
      她意识不清,一口咬在他肩膀上,生生咬出了血。他却什么都没说,只是沉默地继续背着她往前走。
      很深、很深的森林里,那人身上浅淡的草木气息和血腥交织的气味……仿佛还残留在自己身上。
      好心疼他。
      她想要弥补他什么……
      这么想着,忽然有什么东西从脸庞滑落。
      景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,上面有两片濡湿。
      她……竟然落泪了?
      慕容叙也看到了,他擦去她眼眶的泪水,心疼道:“怎么了?为什么忽然哭了?”
      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景可哭。
      再艰难的训练、再痛苦的任务,他都没有见她哭过。惟有这样松懈下来时,她才会静静地落泪。
      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景可怔怔的。
      她一想到森林里那个救了她的、模糊不清的影子,就莫名其妙地流泪了。
      但那个人,是慕容叙啊?
      他不就在自己面前吗?
      为什么自己会哭?
      “也许……”景可用手背抹掉脸颊上的泪痕,不想让慕容叙担心,她笑了笑,“是和你表白太激动了,所以哭了吧。”
      “可儿。”慕容叙没想到她会因此而哭,心头微动,吻去她的泪水,又故意做了一个夸张的哭泣表情,“那我是不是也哭比较好?”
      眼下,先止住她的眼泪最重要。
      景可果然破涕为笑:“什么啊,太假了吧!”
      毒谷里一片寂静,即使是明亮的夏日烈阳,照射进来时也会被遮天蔽日的树冠削去一半的光和暖。
      红棠坐在廊下的台阶上,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。
      主上说有私事,提前把她支回来让她整顿下毒谷,不过谷里新来的药人都很一般。
      不像之前带到慕容府烧死的那个,怎么用毒都死死忍着不叫不哭,怪瘆人的。
      噬心快要发作了,她胸口有点闷痛。
      一旁的竹沥在帮她洗鞭子上的血。
      竹沥身上的噬心要重的多,他此时面色已经发白,只是手上的动作仍旧不停,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痛楚。
      远远地,一个黑影慢慢走过来。
      红棠坐直了,抬起头张望。
      那人走近了,他身上的青衫下摆沾了些泥土,背篓里满是药材。
      见回来的是天冬,红棠失去兴趣。
      “麦冬怎么样了?”天冬走的很近,直到他半瞎的眼看清了面前是红棠,才开口。
      “在里面,还没死。她不让我们进去。”红棠回完话,又继续盯着毒谷入口的方向看。
      天冬无奈摇摇头,敲了敲门:“麦冬,我可以进来吗?采了新的药回来,你吃一点,或许会好受。”
      “嗯……”门内传出一道微弱的声音。
      一个身材矮小瘦弱的少女蜷缩在床上,她捂着心口,眉头紧蹙。
      “主上……还不回来吗……”见到天冬,她断断续续地问。
      “应该快了。”天冬进了一旁的房间处理药材,“你再等等,马上就好了。”
      “他……真的是……”麦冬的声音渐渐弱下去,不过就算这样,天冬也知道她多半不会说什么好词。
      麦冬和万药门的其他人不太一样,她是从悬崖上摔下来被捡进毒谷的。那时她还很小,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,命大福大有许多崖壁和树冠做缓冲,竟然没摔死,只是全身骨头断得差不多了。
      虽然掌门觉得她命数不一般,给她用了许多药吊住命,又用了许多促进骨头修复的药帮她愈合,但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,走路和其他活动都很困难。
      也是因此,万药门的人都对麦冬比较宽容,毕竟她只是一个残废。麦冬虽然对毒也感兴趣,但她是对拔除毒性之事感兴趣,因此甚至连药人都对她态度好。
      洛华池斩首了掌门后,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多少更恭敬了些,但麦冬却是反着的。她以前还喜欢跟在洛华池后面,现在只是面上对洛华池恭敬,背地里会骂人了。
      洛华池知道这事,没多管。他只讨厌万药门里那些同门的称谓,只要麦冬现在不叫他师兄,随她怎么骂。
      天冬很快处理好药材,扶着麦冬坐起来服下。
      瞥到她床边关于解噬心毒的手稿,他心中叹了口气。
      若是此毒能解,他又怎会困在此处……